第245章 什么都学,只会害了你(1/3)
南京城。持续三日的恩科给一帮考生考的精神恍惚。
科考结束之后,滞留在南京城的学子们又开始了唉声叹气。
都觉得自己可能要考不上,毕竟那张死马数术卷子太离谱了,想考及格怕是有点难。...
朱由检的手指在紫禁城乾清宫西暖阁的紫檀案几上缓缓叩了三下,指节泛白,声音却压得极低:“调诸位先帝实录,及国史入宫。”
话音未落,殿内侍立的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已垂首疾步退出,袍角拂过金砖地面,竟未带起一丝声响。殿外春阳正烈,照得檐角铜铃泛出冷青色的光,可这光却照不进暖阁深处——那里烛火幽微,两盏长明灯在御座两侧静静燃着,灯油是新换的,气味清苦,像陈年药渣。
半个时辰后,六部所藏《太祖实录》《成祖实录》《仁宗实录》《宣宗实录》《英宗实录》《宪宗实录》《孝宗实录》《武宗实录》《世宗实录》《穆宗实录》《神宗实录》《光宗实录》《熹宗实录》,连同翰林院秘藏的《大明会典》《续文献通考》《国榷》抄本凡四十七册,分装于十二只紫檀匣中,由八名尚宝司官员捧入乾清宫侧殿。每匣以黄绫封口,钤“钦此”朱印,匣底另烙“天启七年冬月重校”黑漆小字——那是魏忠贤倒台前最后一道政令,如今竟成了最可靠的底本。
朱由检没让任何人近前,只命王承恩将匣子一一排开于东次间地衣之上。他亲自掀开第一匣,《太祖实录》卷一百八十二,手指停在洪武二十六年条目下:“……是岁,苏州府吴县民周珫等三百七十二户,以隐田匿赋、勾结倭寇、私铸铜钱事,籍没家产,男丁充军云南,女眷发教坊司。”他指尖略顿,又翻至卷二百一十一,永乐元年春:“……诏江南应天、苏州、松江、常州、镇江五府士绅,凡田逾千亩者,限三月内迁往北平、太原、凤阳三处屯垦,违者以谋逆论。”
他忽然抬头问:“王伴伴,你跟先帝多年,可记得泰昌元年冬,光庙崩前第七日,内阁拟的那道《申饬江南盐引疏》?”
王承恩额头沁出细汗,双膝一软跪倒:“回万岁爷,奴婢记得……当日拟稿的是礼部右侍郎钱士升,疏中言‘江南盐引十之七八为豪右把持,岁入不过额之三成’,先帝朱批‘着即查办’,次日便……便……”他喉头滚动,不敢再说下去。
“便红丸入口,七日而崩。”朱由检接得平静,仿佛在说旁人家的事。他弯腰取出《光宗实录》残本,书页边角已焦黄卷曲,显是经年烟火熏燎所致——那是天启六年西苑大火时抢救出来的孤本。他指尖划过一行小楷:“……十一月二十三日,鸿胪寺丞李可灼进红丸一颗,帝服之,初觉清爽,夜半烦渴,复进一丸,黎明气绝。”
朱由检忽然笑了,笑声干涩如枯枝刮过窗纸:“李可灼,应天府上元人;崔文升,应天府江宁人;钱谦益,常熟人;黄尊素,余姚人;周顺昌,吴县人……呵,全是江南的。”他啪地合上书册,震得案上青玉镇纸微微跳动,“这满朝朱紫,倒有七成出自长江以南。朕登基三年,召见的七品以上官员,籍贯在江南者,六十三人;在北直隶者,十九人;在湖广者,十一人;余者散于各处……王伴伴,你说,这是巧合么?”
王承恩伏地不敢应。
朱由检却不再追问,只将《熹宗实录》抽出,翻至天启七年八月:“……八月廿三,帝幸西苑泛舟,舟覆,溺水三刻,救起后言语蹇涩,旬日而崩。”他指尖重重点在“西苑”二字上,“西苑的船,是谁督造的?工部营缮司主事徐时进,松江府华亭人;掌舵的内官监太监刘朝,苏州府长洲人;抬龙舆的四个力士,全是从南京锦衣卫调来的——南京锦衣卫指挥使是谁?陆炳的玄孙陆文昭,杭州府仁和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