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4章 别叫我爹,我不是你爹(1/3)
肇庆城东的阅江楼前。两广总督熊文灿站在青石台阶上,官袍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身后站着大小官员百余人,个个眺望着远处的江面。
江水尽头,十数艘官船正溯流而来。
“来了。”...
马车辘辘驶离魏国公府朱红高墙,春阳斜照在青砖道上,映出一长串晃动的影子。朱聿键缩在车厢角落,手指无意识捻着袖口磨出毛边的金线——那是去年在福建时,一位老织工偷偷缝进去的,说“王爷身上若没点真金,才压得住海上的煞气”。如今那点金线早被汗浸得发暗,像一道干涸的血痕。
他没说话,只把半块没吃完的羊腿肉用油纸仔细包好,塞进贴身内袋。肉还温着,油脂渗进粗麻里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他想起方才朱铭亲手递刀时,腕骨凸起如刃,指腹却有薄茧,不是握剑磨的,倒像是常年执笔、又常翻检账册留下的印子。那双手切肉时稳准利落,一刀下去,脂肉分离,连筋络都未断错一分。
“福松这孩子……”朱聿键忽然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被车轮声吞没。
同车的楚王朱华奎正剔着牙缝里的羊肉丝,闻言一愣:“哪个福松?”
“郑芝龙的长子。”朱聿键眼皮都没抬,“听说昨日已启程赴京。”
朱华奎手一顿,牙签停在嘴角:“哦……那个送死的?”
“送死?”朱聿键终于侧过脸,目光沉静,“我看未必。他若真去送死,郑芝龙不会由着他跨过门槛。郑芝龙是海盗,不是傻子。海盗最懂风向——风往哪吹,船就往哪走。他让儿子去,是试水。”
朱华奎挠了挠后颈:“试什么水?试那位族长……不,试那位承天皇帝,到底疯到几成?”
“试他有没有心。”朱聿键缓缓道,“杀数十万士绅,是雷霆震怒;可杀之后,不立新法、不设新官、不改税制,只一味焚书院、剐首辅、抄家产,那叫泄愤。可他办唐王,开宗室考,分三等取人,又亲授羊腿、唤我们‘族长’……这就不是疯子的手笔。”
车窗外,一行挑夫抬着新漆的匾额匆匆而过,匾上墨迹未干:“魏国公府·宗人司筹备处”。
朱华奎盯着那匾,忽地压低嗓音:“听说……沈犹龙的尸首,昨儿夜里从秦淮河捞上来了。”
朱聿键瞳孔微缩。
“浮在水面上,穿得整整齐齐,官袍扣到领口,腰带系得一丝不苟。”朱华奎舔了舔干裂的下唇,“脸上没擦过粉,唇上还涂了胭脂——是画眉的黛石碾的。仵作验过,喉骨碎了三处,是被人徒手捏断的。可头颅歪着的角度……像是临死前还在笑。”
朱聿键闭了闭眼。沈犹龙是他少年时的座师,教他《春秋》大义,说“君使臣以礼,臣事君以忠”。那年自己因谏言触怒崇祯,被贬凤阳守陵,沈犹龙悄悄送来一匣子书,最底下压着半块陈年茯苓糕,说是“补气,不苦”。
“他没留下字?”朱聿键问。
“有。”朱华奎摇头,“但尸身左手小指断了一截,断口齐整,像是被什么硬物生生夹掉的。指甲盖底下……塞了张纸条。”
朱聿键猛地坐直:“纸条在哪?”
“烧了。”朱华奎声音发涩,“捞上来半个时辰后,内廷司监亲至,当着所有人的面,用火折子点的。灰烬撒进了秦淮河。”
车行至聚宝门外,朱聿键掀开车帘。城墙根下,几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正跪着分食一碗冷粥。她们头上插着素银簪,腕上褪色的绞丝镯还泛着微光——那是魏国公府女眷的旧饰。旁边蹲着个十来岁的男孩,正用炭条在地上歪歪扭扭写“徐”字,写一笔,便用袖子抹一下,再写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