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5章 什么都学，只会害了你(2/3)
他忽然起身，踱至殿角那幅《永乐北狩图》前。画中朱棣策马扬鞭，身后旌旗猎猎，山河壮阔。朱由检凝视良久，忽道：“燕王当年迁都，真只是为了防备北元？还是……怕这江南的水太深，一不留神，就淹死了皇帝？”
这话出口，王承恩浑身一颤，几乎要瘫软在地。
朱由检却已转身，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齐整的黄纸——那是今晨刚由南京快马递来的邸报抄件，末尾盖着朱铭新制的“承天监国之宝”朱文大印。纸上赫然印着《大明旬报》特刊全文，字字如刀，句句见血。他目光扫过“江南会”三字，嘴角扯出个极淡的弧度：“好一个江南会……把建文削藩写成他们蛊惑，把永乐靖难写成他们怂恿，连朕父皇在西苑落水，也成了他们‘精心策划’？”他指尖用力，将邸报一角捏得发皱，“可朕记得，父皇落水那日，西苑值守的锦衣卫百户，是个叫张怀远的山东汉子，他捞起父皇时，自己沉了底，尸首三日后才从积水潭捞出来……这等忠勇之人，怎么没被写进‘江南会’的名册里？”
王承恩终于鼓起勇气抬头，声音发颤：“万岁爷，这……这恐是构陷！”
“构陷？”朱由检冷笑一声，竟从案底抽出另一份文书——竟是南京刑部刚呈上的《除夕爆炸案勘验详录》，封皮上墨迹犹新。他翻开其中一页，指着密密麻麻的墨字念道：“……火药库设于行宫地窖第三层，坑道总长七丈二尺，共埋火药三千六百斤，分作十二坛，坛下皆垫松香与桐油浸透之棉絮……引线自地窖通出，穿墙而过，接入东跨院书房地板夹层……书房内书案之下，凿有暗格，格中存留半截烧焦的楠木笔杆，杆身刻有‘崇祯元年制’字样，笔帽内嵌铜片一枚，上有阴文‘沈’字……”
他抬眼，目光如冰锥刺向王承恩：“崇祯元年制的笔，怎么会出现在除夕爆炸案现场？沈字……沈隺，沈隺的沈！他是谁？浙江归安人，天启二年进士，当过三年南京国子监司业，去年辞官回乡，在湖州织里镇开了间私塾！王伴伴，你说，他一个教书先生，怎么会在朕的行宫书房里，留下一支刻着年号的笔？”
王承恩额头冷汗涔涔而下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朱由检却忽然将那份《勘验详录》掷于地上，靴尖轻轻一挑，纸页哗啦散开，露出底下压着的一叠密信——信封上无署名，只盖着三枚不同印章：一枚是篆体“东厂理刑百户”，一枚是隶书“锦衣卫镇抚司”，第三枚却是朱红小印，上书“江南按察使司密呈”。他弯腰拾起最上面一封，拆开，展开薄如蝉翼的桑皮纸，上面是蝇头小楷：“……沈隺已于三月初七夜离湖州，携幼子乘乌篷船沿运河赴南京，船舱夹层藏银票三千两，系苏州织造局旧账……”
朱由检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，忽然将桑皮纸凑近烛火。火苗猛地一窜，舔舐纸角，橘红火光映亮他眼中一片幽深：“原来……不是构陷啊。”
王承恩终于崩溃，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：“万岁爷！这……这背后必有天大阴谋！江南士绅再狂悖，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弑君！定是有人……有人借题发挥，趁机剪除异己！”
“借题发挥？”朱由检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，像一口古井泛起涟漪，“若真有人借题发挥……那借的，岂不是整个江南士林的命？”
他踱回御座，却不坐下，只扶着紫檀椅背，目光穿过敞开的殿门，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琉璃瓦脊。阳光刺眼，晃得人睁不开眼。他想起昨夜批阅的塘报：松江府华亭县，七十二家望族抄没，田产尽数充公；苏州府长洲县，三十六座藏书楼焚毁，灰烬随风飘过护城河；常州府武进县，二十七名举人革去功名，枷号三月，枷上题字曰“江南会余孽”。
他忽然开口，声音轻得像一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