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九十九章 骆处长有人找(1/4)
骆子祥是个大方的,他又不缺肉,本来就有聚餐的习惯,所以两头驴都让人给做了,也让跟着他的弟兄们吃口好的。请了专门的大师傅,整的驴肉焖子火烧,还有驴杂汤,督察处和警备营的弟兄们都跟着美餐了一顿...
帷幔升至半腰,台下已有人轻咳掩笑,有人举杯遮面,更有人索性摘下金丝眼镜,用绸帕反复擦拭——倒不是镜片蒙尘,是手心沁出的汗珠太盛,怕一个不稳滑落掌心,失了体面。
骆子祥没动。
他端着那盏青瓷盖碗,茶汤澄碧,浮着两片嫩芽,热气袅袅,竟未散尽。他目光落在帷幔边缘一道极细的暗金绣线——是云纹,收口处藏了个极小的“黄”字篆印。这绣工,绝非大舞台后台师傅的手笔,倒像是黄家老宅西厢房绣娘们夜里挑灯赶出来的活计。
李志清就坐在他右首第三位,旗袍领口斜斜开至锁骨下方一寸,珍珠链子垂着,随着她微微前倾的动作,轻轻磕在青玉镯上,叮一声脆响,几不可闻,却像敲在骆子祥耳膜上。
“骆处长不看人,倒看布。”她声音不高,尾音微扬,是沪上女人特有的软糯里裹着三分锋利,“这帷幔,还是前日我让人从黄家库房翻出来的旧料。三十年前,大舞台初建,黄家捐了三匹云锦,就剩这一卷,一直压箱底。今儿拿出来,图个吉利。”
骆子祥终于抬眼,一笑:“原来不是新布,是旧绸。怪道透光时影子都显出几分旧时风致来——像极了老电影胶片,晃一晃,人影就泛黄。”
李志清指尖一顿,指甲盖上那点朱砂红,在顶灯下忽然跳了一下。
她没接话,只将面前果盘推近半分,水晶碟里切得薄如蝉翼的哈密瓜片,边缘还凝着细碎冰晶。“骆处长尝尝。今早空运来的,比租界洋行卖的甜三分。他们说,是西北沙地里最烈的日头晒出来的糖分。”
骆子祥拈起一片,入口即化,清冽甘甜,毫无涩味。他嚼得慢,咽得更慢,仿佛真在品评这甜度的来由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舌尖压着的不是瓜肉,是方才李志清那句“旧绸”里藏的钩子——三十年前?黄家捐锦那会儿,黄老大才三十出头,原配林桂生尚未出家,路兰春还在戏班吊嗓子,大黄也还没夭折。那年月,黄家正是烈火烹油、鲜花着锦之时,而今日这卷云锦重见天日,是怀旧?是示弱?还是……替谁翻案?
他眼角余光扫过左侧。李主任正俯身与旁边一位穿深灰西装、袖扣嵌蓝宝石的中年人低声交谈,那人胸前别着一枚银质徽章,形似海螺,螺旋向上,中央嵌着一颗小粒蓝钻——这是法租界公董局新设的“商事调解委员会”特许证。骆子祥前日刚批过一份文件:该委员会有权调阅租界内所有码头装卸记录,包括军管区外沿三公里内所有民营船务公司的报关单副本。
也就是说,只要这位蓝宝石袖扣先生开口,光方那几艘挂着“粤海贸易”旗号、实则装满车床与轴承的货轮,其卸货时间、搬运工人名册、甚至当晚码头守卫换岗时刻表,都会在二十四小时内摆上他的案头。
骆子祥不动声色,将空瓷勺放回碟边,发出极轻一响。
恰在此时,帷幔全开。
十二道身影立于追光之下。泳装并非后世所见比基尼,而是改良式高腰连体式,丝绸贴肤,腰线收得极狠,臀线却以暗褶托起,行走间如水波暗涌。最妙的是肩带——并非直垂,而是斜斜绕颈,在后颈处系成蝴蝶结,露出整片光洁脊背,而蝴蝶结缎带末端,各缀一枚小小银铃。
主持人报出第一人姓名:“十九号,苏曼青,圣约翰大学外语系肄业,擅弹七弦琴,曾为百代唱片灌录《平沙落雁》片段。”
话音未落,苏曼青足尖点地,旋身半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