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九十九章 骆处长有人找(2/4)
,脊背朝向观众。她抬起右手,食指勾住颈后缎带轻轻一扯——叮铃。
银铃轻颤,余音未歇,她已侧身屈膝,左手抚胸,右手后扬,姿态如白鹤振翅欲飞。追光随之偏移,恰好打在她颈项与脊背交界那道浅浅凹陷上,汗珠沿着凹痕缓缓下滑,坠入丝绸深处,不见踪影。
台下掌声骤起,却非为容貌,实为这声铃、这道光、这滴汗的精密配合。骆子祥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抽气声,还有人喃喃:“这调度……比百乐门的舞女还准半个节拍。”
李志清忽然倾身,发梢擦过骆子祥耳际,温热气息拂过:“骆处长觉着,这铃声,像不像当年黄家祠堂檐角挂的风铎?每逢清明,风过即鸣,三十六响,一声不多,一声不少。”
骆子祥终于侧过脸,直视她眼睛。那里面没有试探,没有挑逗,只有一片沉静的、近乎悲悯的亮光,像暴雨将至前压低的云层里漏下的最后一缕天光。
“李女士,”他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可闻,“你若真想听风铎,不如改日去趟虹口。那边有座废弃的日本神社,战前造的,檐角铜铃锈得厉害,但风一大,还是能响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她腕上那只青玉镯,“只是响起来的声音,比黄家祠堂的哑。”
李志清瞳孔倏然一缩,随即展颜,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骆处长连虹口废墟都逛过了?倒是比我这土生土长的魔都人还熟。”
“熟谈不上。”骆子祥收回视线,重新望向舞台,“只是前日查码头走私案,追一条线索追到那边,撞见几个穿学生装的年轻人,在神社残垣后烧纸钱。纸灰飞起来,沾在铜铃上,风一吹,灰簌簌落,铃却不响。我问他们祭谁,一个戴圆框眼镜的男生说——祭去年冬天冻死在十六铺码头的三百二十七个搬运工。”
空气霎时凝滞。
李志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青玉镯内缘,那里刻着极细的“桂生”二字,是林桂生出家前亲手所刻,如今已被岁月磨得只剩淡淡凸起。
台上,第二位选手已开始表演。她没跳舞,也没唱歌,只从袖中取出一支竹笛,横在唇边。笛声起,竟是《茉莉花》的变调,旋律被拉得极长,每个音都悬在将断未断的刃口上,像一根绷紧的丝弦,随时会崩裂出刺耳的锐响。
骆子祥忽然想起昨夜黄老大派人送来的信封。没署名,只压着一枚褪色的铜钱——民国十八年上海造币厂试铸的“双旗铜元”,背面刻着模糊的“壹分”字样。信封里是一张泛黄的旧照:青年黄老大与林桂生并肩站在大舞台门口,她穿着素净的蓝布衫,手里捏着两张戏票,笑容温软,眉目间全是笃定的欢喜。
照片背面,一行钢笔字,墨色已洇开:“那时她信我,信这世道终有规矩。后来规矩碎了,她便把自己也碎了。”
骆子祥当时没拆信,直接让司机烧了。火苗窜起时,他盯着那枚铜钱在灰烬里发红,直到它蜷曲变形,变成一枚小小的、扭曲的赤色纽扣。
此刻,笛声陡然拔高,如裂帛,如断弦。
台上姑娘猛地吸气,胸口剧烈起伏,笛声却戛然而止。她保持着仰首的姿态,喉间微微滚动,仿佛吞咽下所有未尽的余音。台下寂静如死,唯有顶灯电流滋滋作响。
主持人急忙打圆场:“好!苏小姐这笛声……这收束,真是余韵悠长啊!”
没人笑。连李主任都搁下了茶盏,眉头微蹙。
骆子祥却轻轻鼓了三下掌。不响,不快,一下,停顿,一下,再停顿,一下。节奏严丝合缝,恰恰卡在那笛声中断后的第三秒——那是人体呼吸最自然的换气间隙。
李志清转过头,终于第一次真正打量他。不是看他的身份,不是看他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