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二十七章 随风飘摇(1/5)
小小办事处罢了,更何况是骆子祥安排的,所以徐金戈一点没费劲,直接入驻便好。差点忘了,骆子祥给徐金戈安排的惊喜。
“徐主任,她是您在办事处的秘书~”李秘书忍着笑给徐金戈带过来一个女秘书...
骆子祥腰上那点微不足道的拧劲儿还没散尽,罗梦云的手指已顺着脊线滑下去,指尖带着薄茧,不轻不重地掐进他后腰肌理里——那是常年握枪、翻档案、深夜伏案写密报磨出来的硬朗轮廓。他喉结一滚,没敢动,只把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,闻见一股极淡的茉莉香粉味,混着她发丝间洗发皂的清苦气息。这味道他熟,比柳如丝惯用的栀子头油更收敛,比杏儿爱抹的桂花蜜膏更冷冽,是罗梦云独有的、刻进他骨头缝里的熟悉。
可这熟悉底下压着刀锋。
“骆子祥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一把薄刃刮过青砖地,“你今儿在舞会厅东角第三根廊柱后,停了七秒零三。”
他脊背一僵。
“你数了?”他干笑一声,想往后撤,后颈却被她两根手指扣住,力道不大,却稳如铁箍。
“我不用数。”她抬眼,眸子在昏黄壁灯下泛着沉静的光,“我认得你听风辨位的姿势——左肩下沉三分,右耳微倾,呼吸屏了半拍。你在听傅千金和沈世昌说话。”
骆子祥没答。窗外槐树影子被风揉碎,斜斜爬过紫檀木八仙桌一角,停在他搭在膝上的左手无名指上——那里本该有枚素银戒指,去年腊月他亲手替罗梦云戴上的,如今空着,只余一道浅淡的印痕,像一道未愈的旧伤。
“她提到了‘北平古建名录’。”罗梦云声音更轻了,“说津市《大公报》副刊登过一篇考据文章,讲的是万宁桥石栏的螭首纹样与元大都图纸的出入。沈世昌当时笑了,说‘老傅最怕人提这个’。”
骆子祥终于 exhale 一声,胸腔里那团憋了整晚的浊气缓缓泄出。他早该想到——罗梦云不是寻常闺秀。她大姨父是前清翰林院编修,家中藏书楼堆着宋版《营造法式》,她十岁能默画出正阳门箭楼斗拱结构图;后来入燕京新闻系,毕业论文写的却是《北平市政档案中的工务局呈文研究(1928-1937)》。她记性好,但更可怕的是她懂人心。傅千金故意抛出万宁桥这个饵,明面谈古建,实则试探沈世昌对北平城防工事图档的掌握程度——谁不知道老傅的督办公署地下室里,锁着三套不同年份的北平城垣测绘全图?而沈世昌那声笑,既没否认也没承认,只把话头引向“老傅怕什么”,等于把傅作义此刻最深的焦虑,明晃晃晾在了骆子祥眼皮底下。
“你猜她为什么选万宁桥?”罗梦云指尖顺着他的腕骨往上,停在袖口露出的一截小臂上,那里有一道浅褐色旧疤,是去年在西山剿匪时被流弹擦伤的,“因为万宁桥底下,埋着民国十六年光方工兵队埋的三十吨炸药引信图纸。图纸原件在傅公馆保险柜第三层,复印件……”她顿了顿,指甲轻轻一叩他腕骨,“在沈世昌书房暗格里,编号‘宁字柒号’。”
骆子祥瞳孔骤缩。
这事儿他压根不知情。督察处的情报网再密,也捅不进傅公馆保险柜和沈副司令的私人书房。可罗梦云知道。她甚至知道编号。
“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前天。”她收回手,从旗袍襟口内袋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,展开只有火柴盒大小,上面密密麻麻印着微型铅字,“沈世昌今早去协和医院看杏儿,顺路在东交民巷邮局买了张明信片。我托人在邮戳机旁守了两个钟头,等他走后,用硝酸银溶液显影了他留在柜台上的指纹——右手食指内侧第三道褶皱有旧伤,与宁字柒号图纸边缘的指纹完全重合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