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二十七章 随风飘摇(2/5)
骆子祥盯着那张纸,喉咙发紧。硝酸银显影?这手法组织内部都没几个人掌握,需配制特定浓度的溶液,在恒温暗房里操作,稍有偏差便毁掉全部证据。罗梦云一个报社副主编,哪来的试剂?哪来的暗房?“你大姨父的旧友,协和药剂科的周教授。”她仿佛读出他所想,唇角微扬,“他退休前最后一批学生里,有个叫陈砚秋的,现在在天津地下印钞厂管油墨配方——昨儿刚托人捎来三支特制显影笔,笔芯里封着改良过的硝酸银结晶。”
骆子祥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抬头:“杏儿今天在协和……是不是你安排的?”
“不是我。”罗梦云将桑皮纸重新叠好,塞回襟口,“是沈世昌自己要带她去。他说孕妇吸槐花蜜气安胎,协和后门那棵老槐树,花开得正好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如针,“可骆子祥,你真信他只为安胎?那棵树底下,埋着前任北平警备司令部通讯科长的骨灰盒——那人死前,把一份电台频率表刻在了槐树根须上。”
骆子祥后颈汗毛倒竖。
原来如此。沈世昌带杏儿去协和,根本不是探病,是在祭奠那个被灭口的通讯科长,顺便确认槐树根须是否被人动过。而罗梦云借机取走他留在邮局柜台的指纹……这哪里是夫妻夜话?分明是两支特工队伍在茶盏交错间完成了一次无声交接。
“所以傅千金今晚的万宁桥,”他声音沙哑,“是抛给沈世昌的钩子?”
“也是抛给你的。”罗梦云起身,走到窗边掀开一角竹帘。月光泼进来,照见她旗袍下摆绣的几枝淡青竹叶——那针脚细密得几乎隐形,若非骆子祥曾亲手替她补过此处脱线,绝看不出竹叶脉络里藏着细如发丝的摩斯密码点。“她认出你了。在津市码头,你押送查封的《新青年》合订本时,她就在海关查验室隔壁的电报房。你当时咳嗽了三声,节奏是‘短-长-短’,那是组织在华北区启用的临时接头暗号。”
骆子祥脑中轰然炸开。他记得那天下着冷雨,他裹着油布雨衣站在码头铁皮棚下,确实咳过。可那只是受凉,绝非有意为之!除非……除非有人在他咳嗽前,用怀表敲击了三下铁皮棚柱——那声音混在雨声里,连他自己都没察觉。
“是傅千金敲的。”罗梦云转过身,月光勾勒出她下颌清晰的线条,“她在赌。赌你听见了,赌你记得那节奏,赌你潜意识里还留着组织的烙印。”她走近一步,指尖拂过他衬衫第二颗纽扣,“骆处长,你现在摸摸胸口。心跳快不快?”
他下意识按向心口。
“不快。”她轻笑,“因为你早就不信光方了。可你也不信组织——你信的只有你自己。所以傅千金今晚才会绕开所有人,专程走到你身边,问你‘骆处长觉得北平的雪,今年会比往年早落么?’”
骆子祥浑身血液瞬间凝滞。
那句话他当时只当是闲聊。北平初雪通常在十一月十五前后,今年立冬已过,天却反常地燥热。可傅千金问的哪是天气?是“北平和平解放”的时间窗口!组织要求的底线是十一月底前促成和谈,否则将发动总攻——而“雪落”正是华北前线代号“白鸽行动”的启动密语!
“她是在给你最后通牒。”罗梦云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要么你主动接触沈世昌,逼他亮出底牌;要么……”她指尖突然用力,狠狠掐进他胸前肌肉,“我明天一早就把宁字柒号图纸的复印件,亲手交给傅作义。”
骆子祥呼吸一窒。
“你疯了?!”
“我没疯。”她直视着他,眼底没有怒火,只有一片冰封的湖,“我只是在执行任务。组织需要傅作义投降,但更需要确保他投降后,北平城不会变成第二个长春——傅作义手里攥着三百二十门火炮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