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千六百一十一章 转醒了,虚弱到极点(1/4)
柳阿姨端来一壶刚泡好的茉莉花茶,热气袅袅升腾,在午后的阳光里浮游如雾。她手腕上那道淡青色的淤痕已褪成浅褐,像一枚被岁月风干的旧邮票——那是琼无量派人砸店时,铁柱叔扑过去护她,被门框撞出的伤。如今那伤痕底下,竟隐隐透出一点温润玉色,仿佛皮肉之下,有东西正悄然活过来。我盯着那痕迹看了两秒,没说话,只接过茶杯抿了一口。茶是新焙的,涩中回甘,喉头却莫名泛起一丝铁锈味。
毛敬坐在靠窗的藤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,指腹反复摩挲“乾隆通宝”四字。他忽然抬头:“铁柱叔,刘阿姨走前,有没有留下什么话?或者……碰过什么东西?”
铁柱叔正在给一盆枯死的文竹剪枝,闻言手一顿,剪刀“咔”一声咬断半截枯茎。他低头看着那截断枝,声音低了些:“有。她走那天,非让我把这盆文竹挪到东窗下。说‘阴气沉的地方,得晒晒太阳’。可那盆文竹,从搬来就没活过一天,叶子全黑了,根都烂透了。”
张宇晨“啧”了一声,放下烤串签子,起身踱到窗边。他蹲下身,掀开文竹盆底——陶盆底部积着一层发黑发腻的泥垢,边缘却嵌着几粒细小的、暗红色结晶,像凝固的血痂。他拈起一粒,凑到鼻尖闻了闻,眉峰骤然锁紧:“尸碱混朱砂灰……这玩意儿,不该出现在活人住处。”
我放下茶杯,走到铁柱叔身后,目光扫过整间鉴古斋。货架上摆着些寻常老货:青花瓷碗、紫砂壶、残缺的铜镜,但镜面全被厚布蒙着,连镜框上雕的蝙蝠纹都用黑线密密缝死了嘴。墙上挂历翻在三月十七,那页右下角,被人用铅笔画了个歪斜的“九”字,旁边又划掉,重写一个“十”,墨迹被反复擦蹭,纸面起毛。
“柳阿姨,”我转过身,声音放得很缓,“您住院那会儿,梦里总听见水声,对吧?不是雨声,是……汩汩的、像井口冒泡的声音。”
柳阿姨正给铁柱叔递剪刀的手猛地一抖,剪刀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她脸色瞬间白了三分,嘴唇翕动几次才挤出声音:“你、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因为那不是梦。”我弯腰捡起剪刀,指尖在冰凉的金属上擦过,“是奴碑共鸣。琼无量挖开鬼林子大墓时,震松了地下七层封土,其中一层,压着一口‘哑泉’。泉眼被尸油浸透,水声就是尸油在石缝里爬行的声音——它顺着地脉,一直渗到你们这栋楼的地基里。”
铁柱叔手里的枯枝“啪”地折断。他抬起头,瞳孔缩得极小:“哑泉……刘姐临走前,最后摸的就是这盆文竹的土。”
话音未落,整间屋子突然暗了一瞬。
不是天光被云遮住的那种暗——是所有光源同时衰减了三成亮度,连窗外晃动的树影都僵住了半秒。柳阿姨腕上那点玉色淤痕,倏然亮起微光,像萤火虫在皮下振翅。
张宇晨霍然起身,一把掀开文竹盆底的黑布。盆土中央赫然陷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凹坑,坑底铺着薄薄一层灰白粉末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,蒸腾起一缕几乎不可见的淡青烟气。那烟气飘到半空,竟凝而不散,缓缓聚成人形轮廓:长发垂肩,脖颈处一道深紫勒痕,正是刘阿姨生前最常戴的那条蓝布围巾的形状。
“刘姨?”柳阿姨脱口而出,身子往前倾,又猛地顿住。
那烟气人形微微侧头,视线穿透空气,直直落在张宇晨脸上。没有表情,没有声音,只是抬起右手,食指缓缓指向门外——不是街对面的马路,而是鉴古斋斜后方,一栋外墙斑驳的六层老居民楼。楼顶烟囱早已废弃,但此刻,烟囱口正渗出同样淡青的雾气,丝丝缕缕,汇入高空流云。
毛敬“唰”地抽出一张黄符,指尖蘸唾抹过朱砂,却没贴出去,而是反手按在自己左眼眼皮上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