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:水退了(2/4)
“你是谁。”她问。“我是叶修。”老人说,“你二叔。他们说北门砍了我。你看我像被砍过的吗。”
叶蓁浑身发麻。她盯着那老人。他的左耳后,有一道从耳根一直拖进衣领的旧疤。不是刀。是火。叶家旧账上写过,叶修小时候被药炉烫过。这疤,只有家里几个人知道。他若不是叶修,那就是被仔细教过的人。
“我不信。”叶蓁说。
“你信不信,我都是。”老人说。他把怀里的包袱抱紧了点,“你妹妹,我养到十二岁。后来被人抢了。他们拿她的命逼我。说只要我不出这城南,他们就留她。我守了八年。今年涨水,他们没再来。我才敢坐出来。”
“她被谁抢了?”叶蓁问。
“宫里。”叶修说。他的老眼忽然红了,“太妃。她把人带走了。那孩子,如今就在宫里。做了个女官。”
叶蓁倒退一步。她忽然想起王令仪身边那个穿石青对襟的年轻女子。想起那女子眉眼间的一闪。想起那张脸,像谁。
“叫什么。”叶蓁的声音发颤。
“她跟了你娘的姓。”叶修说,“叫叶晚。”
叶晚。叶迟。迟,晚。叶家生的是两个女儿。一个叫迟,一个叫晚。一个被留下来熬命,一个被偷进宫去认贼作母。
“她现在在宫里哪儿?”叶蓁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他们抓走她以后,再没让她来过。”叶修说,“我只知道,她每年清明,会托人到城南这棵槐树下,烧半包纸。纸是白纸,包着三枚铜钱。今年,纸没烧。水太大了。烧不起来了。”
叶蓁抬头看那棵老槐。树枝上还挂着水,往下滴。滴在她脸上,冰凉的。她忽然想哭,又哭不出来。二十年。她以为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在这世上熬。原来她还有个妹妹。就在这城最高的那堵墙里,天天低着头,装成一个宫里人。
“水退了,纸还能烧。”叶蓁说。
“你去找她。”叶修说。他的嗓子哑得厉害,“我把你带大了吗?没有。你妹妹,我也没带大。我不是个好二叔。可这条命,我是替叶家留的。迟儿,你听清楚。宫里现在没有太后了。太后在井下。宫里那个,是假的。真太后在井下。王令仪死了。淮王死了。剩下的,只有一个人能帮你。你二叔我,老了。帮不了。可我知道一条路,能进内廷。”
“哪条路。”姬珩终于开口。
叶修看他一眼,从怀里摸出一把灰扑扑的钥匙,半截埋在自己断指上。
“内廷西库。那地方早封了。从西库后头的柴院进去,第三间房,掀开地毡。下面有个洞。直通假太后住的长秋殿。你们要快。天亮了,宫里要开大朝。她一个人不会待在后头。会出来。出来之前,那洞里没人。”
叶蓁接过钥匙。钥匙还是温的。她攥着,指节发白。
“你不去?”她问叶修。
“我走不动了。”叶修说。他拍拍腿,声音发空。原来他两条腿都废了。不是老。是被人挑了筋。这二十年,他哪也没去成。
“我替你找她回来。”叶蓁说。
叶修忽然笑了。他一笑,满脸的褶子全挤在一起。他笑着笑着,咳起来,一口血喷在泥地上。
“去。都去。”他说,“别回头。这地方水退了。夜里还会涨。快走。”
叶蓁转身。她没回头。她知道不能回头。这老人选了今天露面。他等到了水退,等到了有人来。他可能熬不过今晚。可她不能留下。宫里,还有一个人在等。
三个人往宫城方向跑。天光大亮。城里的兵开始巡街。叶蓁的鞋陷进泥里,她拔出来,再跑。路上遇见几个持枪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