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5章 雾在便浓(1/4)
张唯还记得自己早年在现世修行时,曾隐约听过这位前辈的名头。此番整顿蜀都重续仙脉,他本想请谢自然代为引荐,也好从这位活了漫长岁月的老修士口中,多问些上古的旧事。
可谢自然听到这个名字,...
谢自然这一礼,行得极慢,极沉,腰弯至九十度,额头几欲触地。她没有起身,就那样维持着躬身的姿态,仿佛一尊被岁月风霜浸透的石像,静默在落地窗前。窗外天光微明,灰雾虽未散尽,却已如退潮般向天际线处悄然收缩,露出底下青白相间的云絮——那是蜀都百年来未曾见过的、真正属于天空的云。
她肩头微微起伏,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,可那胸膛里翻涌的东西,却比中枢塔地底奔涌的灵脉还要滚烫。不是感激,不是敬畏,而是一种近乎灼烧的确认:她等这一天,等得太久了。
久到她早已忘记自己也曾是那个踏剑穿云、在青城山巅引雷淬体的谢自然;久到她只记得自己是“谢自然”这个名字在联邦修士名录里被划去的第三十七个年头;久到她数过三百二十九次,自己蹲在出租屋漏雨的檐下,看雨水如何一滴一滴砸碎地上那枚残破的聚灵符——那符还是她十六岁生日时,师父用朱砂混着指尖血画的,如今墨色早褪成灰白,连最后一丝灵纹都蚀成了蛛网。
可今日,那蛛网般的裂痕,竟在她丹田深处重新亮起了一线微光。
不是幻觉。她闭着眼,便能“听”见灵气入体时细微的震颤,像春冰初裂,像新笋破土,像一根断了二十年的琴弦,被人轻轻拨动,余音虽弱,却清越如初。
她缓缓直起身,指尖抚过窗面。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水汽,她用拇指抹开一片澄澈,望出去——
街角,三个衣衫褴褛的孩子正围蹲在一株枯死的梧桐树下。那树干皲裂,枝桠焦黑,是二十年前灵气抽取阵列初次全功率运转时,被抽干根脉活活熬死的第一批古木之一。可此刻,最小的那个女孩,正把脸贴在树皮上,小手按着树干,闭着眼,睫毛颤得厉害。她身边稍大些的男孩猛地抬头,指着树根缝隙里一点嫩黄:“姐!芽!是芽!”——果然,一星鹅黄顶开陈年腐叶,怯生生探出两片蜷曲的小叶。
谢自然喉头一哽。
她认得那孩子。上个月,这男孩为替病重的母亲买半克低纯度灵晶,被殖装巡卫踹断三根肋骨,拖进黑牢关了七天。出来时咳着血沫,在垃圾堆里翻找别人丢弃的药渣,只为舔舐那点残留的、足以吊命的微末药气。
如今,他指尖沾着新泥,掌心托着一粒刚冒头的绿意,眼里没有泪,只有光。
谢自然忽然想起张唯说的那句“人气本身就是一种反哺”。
原来不是虚言。原来那些在绝望里仍不肯熄灭的念头,那些饿着肚子还要给妹妹捂手的体温,那些跪在泥地里叩首时额角渗出的汗珠……这些人间烟火气,竟真能化作养分,悄然渗入天地筋络,催开枯木新枝。
她转过身,步子很稳,走向会议厅中央那台悬浮的全息终端。天枢的投影早已等候在一旁,蓝裙曳地,发髻挽成简洁的云纹,手中托着一枚流转着星辉的光球。
“左奇燕大人。”天枢声音清甜,却无半分谄媚,“中枢塔所有权限已解封。能源核心切换为地脉共鸣模式,防御阵列转入‘守势-自愈’协议,阳膜监控数据实时同步至您个人终端。此外……”她指尖轻点,光球骤然铺展成一幅动态星图,无数光点明灭闪烁,“这是蜀都七百三十二座灵气节点残余能量分布图。它们尚未完全枯竭,但正在加速逸散。按先生律令,这些节点不再强制收束,而是开放为‘反哺锚点’——任何修士,皆可自愿前往节点处,以自身法力为引,导引逸散灵气归流天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