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 封号(3/3)

出宫，在街角老摊买过一碗糖芋苗——也是这样甜得发齁，暖得心头发烫。原来有些滋味，兜兜转转，终究还是回来了。

    夜深，路明非盘坐在院中青石上，周身泛起淡金涟漪，第七魂环缓缓浮现，却非寻常环状，而是一道扭曲的暗金漩涡，边缘不断吞噬着空气里逸散的魂力尘埃。千仞雪立于他身后，双掌覆在他后背命门，天使神力如液态金汞，汩汩注入。朱竹清守在院门，手中捏着一枚传音魂导器，警惕扫视着幽暗巷陌——这是千仞雪给她的第一道指令：护住这个院子，直到天亮。

    忽然，巷口阴影里，一道黑影如墨滴入水，无声无息蔓延开来。朱竹清瞳孔骤缩，右手已按上腰间短匕——那是千仞雪今晨赐下的“流萤”，刃长三寸，薄如蝉翼，吹毛断发。

    “别动。”千仞雪的声音直接在她识海响起，冷静如冰，“是影蜥，戴维斯的‘耳目’。它闻见明非身上混沌气息，以为猎物将死，特来嗅最后一口生机。”

    朱竹清屏息，果然见那团黑影在离院墙三丈处倏然停驻，两只猩红小眼幽幽闪烁，鼻翼翕动，贪婪舔舐着空气中飘散的、属于路明非的微弱气息。

    千仞雪指尖轻弹，一缕银焰射出，不伤分毫，只在影蜥额前炸开一朵微小火花。那畜生惊得倒退三尺，嘶鸣一声，化作黑雾溃散。

    “它会回去报信。”朱竹清低声道。

    “报吧。”千仞雪收回手，额角沁出细汗，却笑得张扬，“让戴维斯知道，他派来的‘饵’，如今正跪在我家灶台前，给他未来的‘妹夫’熬补药呢。”

    朱竹清没接话，只静静望着院中那个闭目修行的少年。月光洒在他汗湿的额角，照亮他紧抿的唇线与微微颤抖的睫毛。他正承受着混沌之力的撕扯，却仍努力维持着呼吸的平稳节奏，像一块倔强的礁石，任浪潮冲刷，岿然不动。

    她忽然懂了千仞雪为何要留下她。

    不是为牵制，不是为监视，而是为见证——见证这个被命运反复践踏的衰仔，如何以血肉之躯，硬生生在神道绝壁上凿出一条生路；见证那个曾被所有人嘲笑“连魂兽都不敢打”的废物，怎样用一双染血的手，捧起最耀眼的星辰。

    风起，卷起朱竹清鬓边一缕碎发。她抬手抚平，动作轻柔，仿佛抚平自己二十年来从未愈合的旧伤。

    远处，海潮涨落，永不止息。而这座小小的院子，正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，在风暴中心，悄然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