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六十三章 渡河！(1/4)
沈田子攻破长子的消息传到洛阳，刘裕明显也松了一口气。如此，刘宋在三个战场，三个方向，都取得了进展，甚至可以说是都取得了优势。
河东方面，因为薛安都起事，虽然没有攻下平阳、太原这等要地...
刘义真见谢晦神色骤变，茶盏搁得那般重，青瓷底磕在漆案上，竟似一声闷雷滚过堂前。他喉头微动，想说些什么，却只觉舌尖发干，连气息都滞了一滞。窗外竹影摇曳，斜斜扫过谢晦鬓角新添的几缕霜色，像一道无声的裂痕。
谢晦没再说话，只是抬手，将空盏倒扣在案上，又缓缓翻过来，指尖摩挲着盏沿一道细小的冰裂纹。那纹路蜿蜒如蛛网，偏又极细，若不凑近了看，几乎无迹可寻——就像这些年他们父女之间，那些未曾出口的话、未曾拆解的结、未曾落笔的信。
“还未行夫妻之礼？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沉得压住檐角风铃，“秦王殿下亲口所言？”
刘义真垂眸，指尖无意识捻着深衣袖缘一枚褪了色的云纹绣线：“是。”
谢晦忽然低笑一声，不是讥诮，倒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胸口，笑得短促而哑：“好……好得很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刘义真颈侧一道浅淡旧痕——那是去年冬猎时坠马擦伤，早已结痂脱落，唯余一线银白，隐在肤色之下。“你阿姊烧书斋那日，手里攥着的，是你亲手抄的《列子·杨朱篇》。她一句句撕，纸屑飘进灶膛，火苗蹿得老高，映得她眼里全是红光。”
刘义真肩膀一僵。
“她说，‘他既信杨朱之学，何苦来谢家求一个妇人？’”谢晦的声音冷下去，“‘天下女子千千万，他偏要来夺我谢氏骨血，夺我谢家清名——是为贪色？是为挟势？还是……就为叫人晓得，连谢晦的女儿，也由不得自己作主？’”
刘义真猛地抬头，嘴唇翕动，却未出声。
谢晦却已不再看他，只将空盏推至案边，盏底刮过漆面，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。“你既敢来，便该想到今日。可你没想到的，是你阿姊不是那个能被几句软话哄回去的人。”他指尖敲了敲案面，节奏缓慢，“她烧完书，第二日便去了建康西寺，跪在伽蓝殿外三个时辰，求住持收她为俗家弟子。住持拒了，说她眉间杀气未散，心火太盛，非斋居三载不可入山门。”
刘义真喉结滚动：“那……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？”谢晦抬眼，目光锐利如刀，“后来她没去成会稽佛寺。灵运叔接她至东山别业，第三日清晨，仆从发现她独自立于镜湖畔，手持半截断簪，正欲投水——幸而被守夜的老仆撞见，夺下簪子时，她腕上已划开一道血口，深可见骨。”
刘义真倏然站起，袍袖扫落案上铜镇纸，“哐啷”一声砸在青砖上，滚了两圈，停在谢晦脚边。
谢晦没动，只静静看着他：“你慌什么？怕她死？还是怕谢家因此与秦王府反目？”
刘义真张了张嘴，却只吐出两个字：“……不是。”
谢晦冷笑：“那你倒是说说，是什么？”
殿内一时静极。檐角铜铃被风撞响，一声，又一声，空荡荡地回旋。刘义真站在那里，绛色深衣衬得他肩背绷得极直，像一张拉满未射的弓。他忽然弯腰，拾起那枚铜镇纸，用袖口仔细擦去沾上的浮尘，才重新放回案上，位置分毫不差。
“父亲，”他声音低下去，却异常清晰，“阿姊烧书，是因为恨我骗她。她投水，是因为恨自己信我。”
谢晦眉峰一跳。
“那一日庾公楼，我确曾约景仁之女赏月。可我踏进楼阁时，景仁之女已随其母离席——因她听闻，谢晦之女亦在赴约途中，且身着素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