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3章 深海(3/4)
是神国最后一位‘守门人’。我们不修神体，不炼神魂，只修一门功法——《叩门九式》。每一式，都是叩击一扇门。第一式叩开生死门，第二式叩开轮回门，第三式叩开……神国之门。”她抬起左手，五指缓缓张开。掌心之上，竟无血肉，唯有一片幽邃如墨的虚空，正缓缓旋转，发出低沉嗡鸣。
“李善成埋蚀骨契，李天阳放任不管，黑皇夺走格斯巨龙……他们全在等这一刻。”于凤娇的声音像古钟撞响，“等南海之门开启。等神国遗迹重临世间。等……那个被封印在门后的‘东西’，重新呼吸。”
张凌风盯着她掌心那片旋转的墨色虚空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他松开她的手腕，后退半步，深深一揖到底。
“夫人，”他声音沙哑，却字字如铁，“叩门第一式，教我。”
于凤娇没说话，只是并指如剑，点向自己眉心。一道血线自指尖蜿蜒而下，滴落在观星台青砖上。血珠未散，竟化作一枚古朴篆字——【启】。
那字一成，整座坡城地下，三百二十七具张家子弟的尸骸同时震动。他们破碎的神体残渣中，竟浮现出与蚀骨契上一模一样的暗红纹路！这些纹路如活蛇般游走、连接，最终在观星台下方，织成一张覆盖全城的血色大网。网心之处，正是那枚蚀骨契所在的位置。
张凌风浑身剧震。他终于明白——李善成不是在赌他会碰骨片，而是在赌他会为张家子弟收尸。三百二十七具尸骸，三百二十七个“引子”，再加上他这个神相巅峰的活人，才是开启南海之门的完整祭品！
“来不及教了。”于凤娇忽然握紧他的手，将那枚蚀骨契按进他掌心，“叩门第一式，本就无需修炼。它只问一件事——你愿不愿，用自己的命，去叩响那扇门？”
血月高悬，墨线暴涨。整个南海的海水，开始逆流而上，向着那道门疯狂涌去。坡城上空，云层裂开，露出一片深不见底的星空——那星空里，没有星辰，只有一扇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青铜门虚影，门上锈迹斑斑，刻着两个早已湮灭的古神文字：
【归墟】
张凌风低头看着掌心蚀骨契。那暗红纹路已完全融入他皮肤，正沿着血脉向上攀爬，所过之处，神体经脉发出细微的龟裂声。他感到自己的生命正在被抽离，被献祭，被编织进那张血色大网之中。
可他没有挣扎。
他想起格斯巨龙蜕鳞时，那漫天飘落的金色鳞片；想起黄金海龙吞下血凰丹后，眼中燃起的幽蓝火焰；想起韩立扔出格斯巨龙时，脸上绝望与释然交织的神情……这些年他苟在南海，铸药、养龙、建城、敛财，看似步步为营，实则不过是在等一个机会——一个不必再苟的机会。
如今，门开了。
他反手握住于凤娇的手，将她拉至身前，另一只手按在她后心。神相巅峰的磅礴神力，毫无保留地涌入她体内。于凤娇掌心那片墨色虚空骤然扩大，竟将两人一同包裹。
“夫人，”张凌风声音平静，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，“这一叩，我代张家叩。下一叩，你代于家叩。第三叩……我们一起，叩开李天阳的棺材盖。”
墨线轰然炸裂。
血月坠海。
青铜门虚影缓缓开启一道缝隙。
缝隙之后，并非黑暗，而是一片沸腾的金色海洋——那是无数格斯巨龙血脉精华凝成的液态生命之河！而在河中央，一具被锁链缠绕的干尸静静悬浮，锁链尽头，赫然是李天阳的半截神体！
张凌风仰天长啸，啸声未歇，他与于凤娇的身影已化作两道流光，悍然撞向那道门缝！
门内，传来一声跨越千年的叹息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