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3章 深海(2/4)
乃人为引动地脉煞气所致，源头在深海峡谷西侧第七道裂隙”。密奏呈上第三日，张守拙暴毙于家中，死因是“神力反噬，经脉尽断”。原来如此。
李善成早在三百年前，就在神兽山脉埋下了这枚蚀骨契。它不是武器，不是陷阱，而是一把钥匙——一把能打开李天阳最隐秘过往的钥匙。三百年前的黑水厄，或许根本不是为了杀人，而是为了掩盖某件事：比如，李天阳第一次尝试转世重生时失败的残骸，就沉在那黑水之下；又比如，格斯巨龙真正的血脉源头，并非来自神兽山脉，而是来自李天阳某次失败转世所孕育的畸变胚胎。
“他想让我去找李天阳的弱点。”张凌风喃喃道，“可他怎么确定，我会碰这骨片？”
“因为你是唯一一个，在干尸袭来时，没逃往龙都，也没躲进深海，而是逆着溃散的神力潮汐，独自返回神兽山脉查探的人。”于凤娇望着他，眼中毫无波澜，“李善成知道你的习惯。你总在别人撤退时往前走，总在别人恐惧时低头看地。他赌你会去收殓张家子弟的遗骸，赌你会在废墟里翻找线索，赌你……会忍不住去碰那枚最异常的东西。”
张凌风沉默良久，忽然笑了。那笑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。
“所以李善成不是要杀我，是要借我的手，撕开李天阳的假面。而李天阳呢？他明明知道蚀骨契的存在，却任由它留在神兽山脉，任由我捡到——他是在等我做出选择：是当他的狗，替他培育金翅大鹏；还是当李善成的刀，替他挖出自己的旧伤。”
于凤娇轻轻点头：“可还有一个可能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李天阳和李善成……从未真正决裂。”
张凌风猛地抬头。于凤娇却已转身走向观星台边缘，抬手指向南方海平线。那里，一轮血月正缓缓升起，将海水染成暗红。而在血月下方，一道极细的墨色水线正无声蔓延——不是浪，不是雾，而是一条横贯海天的、笔直如尺的黑色界线。
“你看那线。”于凤娇道，“它不在海面上，也不在天空中。它在‘之间’。”
张凌风凝神望去，神识如针尖般刺入那墨线之中。刹那间，他浑身汗毛倒竖——那线内，竟是一片绝对的“空”。没有时间流速，没有空间褶皱，没有一丝能量波动，甚至连“存在”这个概念都被抹去了。它像一道手术刀划开的伤口，切开了天元大陆的底层法则。
“马国方向。”张凌风声音干涩，“黑皇消失的地方。”
“不。”于凤娇摇头，“是‘门’。蚀骨契的引子，不是指向李天阳，而是指向这扇门。李善成三百年前埋下它，不是为了今天杀李天阳，而是为了今天……开门。”
话音未落，那墨色界线突然剧烈波动起来。血月光芒扭曲，海水倒悬，整片南海的潮汐之力被强行抽离，化作无数道银色丝线，尽数汇入那墨线之中。观星台震动，青砖缝隙中渗出暗红色液体，竟似鲜血。
张凌风下意识抓住于凤娇手腕，却发现她的脉搏平稳如常，指尖冰凉，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“夫君，你还记得我嫁给你那天，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？”她忽然问。
张凌风一怔。那是二十年前，他刚突破脏相，张家尚是南海小族。于凤娇是北境于家庶女，因家族倾轧被送来联姻。拜堂时盖头未掀，她隔着红绸，声音清越如剑鸣：“张凌风，今日我嫁你，不为荣华，不为权势，只为替于家守一个约定——若有一日，南海现墨线，血月升西海，便助你……斩神。”
“约定？”张凌风喉咙发紧，“什么约定？”
于凤娇终于转过身，直视着他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于家先祖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