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3章 深海(1/4)
随着轮回力量愈发趋于稳定,各国皇帝和许多寿元即将耗尽的强者,都在着手准备重生的事情,有些人已经在轮回通道中,甚至可能已经完成了降生,出现在了某个妇人腹中。韩潇挑选韩立继位,让韩立成为新一任...
张凌风站在坡城最高处的观星台上,脚下是新修的青砖铺就的平台,边缘镶嵌着三十六枚暗金色的镇海符钉,每一枚都刻有“癸水锁脉、巽风镇魂”八字真言——这是他亲手从三十六具陨落封神强者的残骸中提炼出的神魂烙印,再以血凰丹为引,熔铸七日七夜而成。风从南海来,带着咸腥与微凉,吹动他玄色长袍下摆,也吹散了他额前一缕被冷汗浸湿的碎发。
他没有回头,却知道于凤娇已悄然立在身后三步之外。她未穿战甲,只着素白襦裙,袖口绣着两道细若游丝的银线——那是她以脏相修为凝炼出的“守心丝”,专为防备神识窥探而设。夫妻多年,一个眼神便知彼此心意。此刻她指尖微微蜷起,掌心隐有血痕,是方才掐破自己掌肉时留下的。
“柳长舟走后,我让张有成带人清点了神兽山脉的尸骸。”于凤娇声音极轻,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,“共三百二十七具,其中法相九人,气相四十六人,其余皆为张家旁支子弟。最年轻的,才十六岁,刚筑成脏相,连神体都没凝出,就被干尸那一击震成了齑粉。”
张凌风闭了闭眼。那深坑边缘赤血蛟龙喘息的画面,又浮现在眼前。妖兽尚能苟延残喘,人却连灰烬都未曾留下。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
“但有一具尸骸,很特别。”于凤娇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一枚寸许长的骨片,通体漆黑,表面浮着细密如蛛网的暗红纹路,像是干涸的血丝渗入骨髓深处,“我们在深坑最底部的淤泥里找到的。不是张家人,也不是庆国将士,更不是地宫逃出来的封神者。这骨片……是活的。”
张凌风终于转身。他伸手接过骨片,指尖触到那纹路的瞬间,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冲神府——不是煞气,不是死气,而是一种被封印千年的、沉睡的饥饿感。仿佛这骨片本身,就是一口活棺材,里面正蜷缩着某个尚未苏醒的古老意志。
“李天阳的‘后手’?”他低声道。
“不。”于凤娇摇头,目光锐利如刀,“是李善成的。”
张凌风瞳孔骤然一缩。
李善成——神族十三祭司之一,李氏旁支,上一世曾是李天阳的叔父,也是当年神国覆灭时,第一个斩断神国祭坛根基之人。史料记载,他在神国崩塌前三年便已兵解转世,至今无人知晓其新身何在。但所有典籍都写着同一句话:“善成不死,李氏不宁”。
“这骨片上的纹路……是‘蚀骨契’。”于凤娇声音压得更低,“只有神族叛党才会用的秘契。它不刻在皮肉上,不烙在神魂里,而是直接种进骨髓深处。一旦主人死亡,蚀骨契便会自行激活,将死者最后一丝残念、一点本源精血、甚至半缕未散的因果业力,全部炼成‘引子’。谁碰它,谁就会成为引子的新宿主,被契纹反向追溯,直至找出当年签下这契的人。”
张凌风的手指缓缓收紧。骨片在他掌心微微震颤,那些暗红纹路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,渐渐浮现出一行细小篆文:
【癸未年冬至,南溟之滨,黑水为誓,善成亲刻】
“癸未年……”张凌风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道记忆。那是三百年前,李天阳刚刚登基为帝的第一年。同年冬至,神兽山脉突发地裂,涌出黑水三千丈,淹没了整座盐城。史书记载,那是百年一遇的“黑水厄”,死了七万百姓。可张凌风记得清楚,当时他祖父张守拙——时任南海巡海使——曾秘密呈递一份密奏给庆国枢密院,奏中直言:“黑水非天灾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