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杂修(4/4)
像。那些画中人,无一例外,左耳皆缺。
“他们没死。”周离轻声道,“只是……换了个地方听。”
水珠骤然炸裂。
漫天水雾升腾,每一颗水珠里,都映出一只青铜铃。
而所有铃铛的铃舌,在这一刻,齐齐转向周离。
汤英终于明白,为什么周离敢独自面对刘青。
不是因为他有多强。
而是因为,他早就不是一个人。
他是这座铸造庭的……耳。
是玄密宗百年来,所有被抹去姓名、被剜去左耳、被投入地脉深处的“听者”,共同托起的……唯一回声。
刘青的身体开始崩解。
不是血肉消融,而是“存在”本身正在被剥离。他的蓝袍化为灰烬,鹤发寸寸剥落,露出底下森然白骨;可那白骨之上,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小耳廓纹路,如同活物般微微翕动。
他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因为他的声音,正在被庙内巨钟一寸寸吸走,炼成新的铃舌。
周离走到他面前,弯腰,拾起地上那枚碎裂的玄玉耳珰。
玉质温润,内里却有一道细微血线,蜿蜒如龙。
“您教我的最后一课,”他将耳珰轻轻放回刘青枯骨般的手心,“是不要把耳朵,借给不该听的人。”
刘青的手指,终于松开了。
玉珰落地,碎成七片。
每一片上,都映出周离的面孔。
而周离左耳那道银痕,正缓缓延伸,沿着颈侧,没入衣领深处——那里,分明已有另一道更长、更深、更古老的银痕,正悄然苏醒。
远处,铁廊尽头,一扇锈蚀铁门无声开启。
门后,没有光。
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、正在缓慢旋转的……耳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