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五章 紫气东来,清风入高楼(1/3)
北冥有鱼,其名为鲲。鲲之大,不知其几千里也......南朝东方,紫气东来!
苦修数月的李隐,此刻精气神凝于一炉,恍若一轮被压在云海之下、欲破而未出的朝阳。
又或者,经年以来,剑胆、琴心、书魂、百毒丹、惊神丹......
种种匪夷所思的气息,将他体内的经脉与丹田当成了千军万马厮杀的战场。
万般痛楚折磨之下,少年的经脉与丹田早已固若金汤,灵气滚滚如潮。
这些日子,老头于青云观四峰之上、三清殿里听了一耳朵......
姬无双闻言,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,三声清脆如玉磬,不疾不徐,却似敲在人心最软处。他目光扫过清风尚在微微颤抖的右手,又掠过南宫知秋袖口一道未干的水痕——那不是湖水,是黑蛟被斩断时喷涌而出的腥浊血雾凝成的暗红渍迹,竟在她白衣上灼出细小焦痕,仿佛被烈阳烧穿的薄雪。
“要紧事?”他低笑一声,端起青瓷盏,盏中茶汤澄碧如春水,浮着一枚未沉的嫩芽,“我来,只为问一句:清风道兄破境之后,可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?”
清风正欲抬手去接南宫知秋推来的热茶,闻言指尖一顿,茶盏悬在半空,水纹微漾。
南宫知秋眉梢微挑,没说话,只将手中无邪仙剑横于膝上,剑鞘轻叩檀木案几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嗒”。
这声音像一把钥匙,猝然旋开了清风识海深处某扇锈蚀多年的门。
他记起来了。
不是破境那一瞬的灵光乍现,不是丹田气海奔涌如潮的狂喜,而是更早、更沉、更冷的一段记忆——太玄山后崖,枯松盘石,一个披着灰麻斗篷的老道士坐在嶙峋怪石上,背影佝偻如弓,手边摆着一只缺了口的粗陶碗,碗里盛着半碗浑浊雨水。老道士没回头,只用枯枝在地上划了一道歪斜的符,又抹去,再划,再抹……整整七日,风雨不歇,他始终未发一言。直到第八日清晨,清风跪在泥泞里,浑身湿透,额头磕出血来,老道士才终于转过脸,眼窝深陷,瞳仁却亮得吓人:“你若连‘我是谁’都想不明白,便不必拜入天虚宫,也不配持无邪剑。”
那时他答不上来。
如今,他仍答不上来。
可就在这一瞬,他忽然听见识海深处响起一声悠长钟鸣——不是天虚宫山门前那口万斤古钟,而是更古老、更幽邃的一声,仿佛自九幽之下、黄泉尽头传来,震得他魂魄都在嗡鸣。钟声未落,他眼前倏然浮现一行血字,非墨非朱,悬浮于识海虚空,字字如刀凿:
【圣体初醒,非人非神,不属三界,不归五行。】
清风浑身一颤,手中茶盏“啪”地碎裂,碧色茶汤泼洒满地,蒸腾起一缕白烟,烟气扭曲,竟隐约勾勒出半片龙鳞轮廓,随即消散无踪。
南宫知秋眸光骤然一凛,指尖无声扣住剑鞘,指节泛白。
姬无双却神色如常,甚至将盏中残茶一饮而尽,慢条斯理放下茶盏,声音压得极低:“那老道士没告诉你,你丹田里那团气,从来就不是灵气。”
清风猛然抬头。
“是煞。”姬无双直视着他,一字一顿,“万载寒渊里冻死的蛟龙怨气,千座古坟中腐烂的尸王精魄,十万场屠城战里凝而不散的杀念……全被炼进你胎里,压成一颗种。你破的不是灵境,是封印。”
窗外忽起一阵风,吹得听雨楼檐角铜铃叮咚作响,清风却觉得耳中轰鸣如雷。
他下意识摸向丹田——那里温热鼓荡,灵气奔流不息,可此刻,竟隐隐透出一丝刺骨阴寒,仿佛冰层之下有活物缓缓睁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