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三章 乱战,黑蛇,毒雾(1/3)
少女万万不曾料到,那个在客栈中令她心生厌恶的少年,此刻竟赫然立于巨蛇头顶。不!不仅是她。
连李隐自己,以及藏身暗处的慕容缺,都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幕。
少年方才分明隐于石桥之下,却在黑蛇骤然冲出的一瞬,被那股罡风挟着抛入夜空。
眼前情境,已远远超出两人所能理解的范畴。
那两名妇人惊骇交加,连连后退,仰头望向夜空怒喝道:“哪里来的畜生!”
孙天赐一行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。
在他们所有的记忆里。
或者说,在那些......
山风拂过檐角,吹得枯藤簌簌轻响。李隐搁下笔,指尖微颤,墨迹未干的“辰宿列张”四字在晨光里泛着幽微光泽。他不动声色地将笔尖悬停半寸,一滴浓墨坠落,在纸角晕开如墨莲——那不是疏忽,是他在等。
等风停。
等神识退。
等那抹自山腹深处悄然探来的窥视,如潮水般无声退去。
果然,三息之后,檐下两只山雀扑棱棱飞起,羽翼掠过时带起一道极淡的气旋,像被无形之手轻轻拨开。李隐垂眸,将那张抄了半页千字文的黄纸折好,压进书案最底层的陶匣中。匣底垫着一层陈年桑皮纸,纸上隐约浮着几道早已干涸的暗红指痕——那是第七夜昏死前,他咬破指尖按下的血契。无人知晓,那不是绝望的印记,而是他与自己立下的生死约:若熬不过第八夜,便焚尽所有痕迹,不留一字一句供人解剖。
他起身,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门外雪已融尽,青石阶上沁出湿漉漉的苔痕,踩上去微滑。他赤着脚,只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褐,裤脚挽至小腿,露出两条筋络分明的小腿。七日七夜的撕裂与重生,没在他脸上刻下多少憔悴,却让身形拔高了一寸有余,肩背线条如初锻之刃,沉默而锐利。他弯腰掬起一捧井水,泼在脸上。冰凉刺骨,却让他瞳孔骤然收缩——水中倒影里,那张被噬颜丹蚀尽原貌的脸,眼下正浮起一层极淡的青灰色,沿着颧骨蜿蜒而下,形如半枚残月。
镇魂针在呼吸。
不是蛰伏,是醒着。
它醒了七日,却始终未动真格,只如毒蛇吐信,在他心脉边缘游移试探。慕容缺曾说过,此针非为杀人,乃为“驯”。驯其神,驯其志,驯其骨子里不肯低头的野性。可它万万没想到,这少年被碾碎七次,竟每次都能从灰烬里爬出来,且脊梁比先前更直一分。
李隐抹干脸,转身回屋,从床板夹层里抽出一方乌木匣。
匣盖掀开,没有剑,没有符,只有一卷用油纸细细裹了三层的旧书——《瓜州乐府拾遗》。纸页焦黄脆薄,边角卷曲,是师父临走前塞进他包袱底的。当时只当是废纸,如今翻开,每一页空白处都密密麻麻填满了小楷批注。那些字迹,有的凌厉如刀劈斧凿,有的圆融似流水绕石,更有几处朱砂点染,竟隐隐透出琴弦震颤的余韵。
他指尖抚过一行批注:“胡笳十八拍,非悲即怒。然瓜州之音,悲而不堕,怒而不戾,其根在‘韧’。”
韧。
他忽然明白了为何七夜剧痛之后,经脉愈合反增坚韧。原来师父早把答案埋在这本破书里,只等他自己疼到极致,才肯睁开眼去看。
院门被叩响三声,清脆利落。
海棠来了。
她今日未穿黄衣,换了一身素白劲装,腰束黑革带,发髻高挽,斜插一支白玉簪,衬得眉目愈发明艳逼人。见李隐赤脚开门,她挑了挑眉:“哟,傻蛋还知道洗脸?我还以为你今儿得爬着出来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