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 老万调走，周卫军出师(2/3)
一小粒盐。“高哥，”他声音放得很轻，“她来，不光是住。”
低光明正弯腰捡烟盒，闻言直起身，目光沉了沉，没接话，只把空烟盒揉成一团，用力掷进墙角铁皮桶里，“哐当”一声。
周卫军没再问。他知道低光明懂。有些事，不用说得太满。就像修车，该紧的螺丝，得一圈一圈匀着劲儿拧，拧狠了滑丝，拧松了漏油。感情也是，得等机油温了，零件松了，才能顺顺当当换上去。
下午他没再去河边。供销社后院堆着几箱新到的搪瓷脸盆，他跟着老采购员卸货，搬箱子时故意让粗糙的木刺扎进虎口，疼得龇牙咧嘴，倒比心里那阵发空的悸动实在些。黄昏收工，他绕路去了毛纺厂大门外。厂子就在伊犁河另一侧，红砖墙爬着墨绿爬山虎，铁门顶上焊着“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四师毛纺厂”的大字，油漆斑驳，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硬气。他没进去，在门口槐树荫下站了足足二十分钟，看着穿蓝工装的人三三两两出来，女工们头发挽在蓝布头巾里，笑声清脆，男工肩上搭着毛巾，边走边抹汗。他数了数，出来十二个人，九个女的，三个男的，没人多看他一眼。他转身往回走，自行车链条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声响，像在替他数着日子：还有二十三天。
回家路上经过早市，摊子已散了大半，只剩几个卖剩菜的老太太守着筐子打盹。他停下车，从兜里摸出今天卖鱼剩下的钱——三块六毛二，纸币软塌塌的，带着体温和鱼腥气。他买了一小捆韭菜，一把嫩芹菜，两根白萝卜。卖菜的是个黑瘦老头，称完菜，顺手塞给他两个青辣椒：“拿去炒肉，香！”周卫军推辞不过，道了谢，把菜放进卡盆，辣椒尖朝上，像两支小小的绿色火把。
推开院门时，高光明正蹲在井台边淘米，水盆里米粒翻腾，泛着微光。周红梅坐在小凳上择韭菜，手指灵巧，掐掉黄叶，捋顺根须，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。她听见动静，抬头一笑，鬓角一缕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，衬得脸颊更白。
“回来了？”她声音清亮，像井水刚打上来。
“嗯。”周卫军把卡盆递过去，“今儿没去河里，买了点菜。”
周红梅接过盆，看见青辣椒，眼睛一亮：“嚯，这辣子真水灵！”她随手拈起一根，凑近闻了闻，又笑着递给高光明，“哥，今儿加个辣子炒肉？”
高光明擦着手站起来，目光在弟弟脸上扫了一圈，又落回辣椒上，点点头：“行！肉还有呢，中午剩的羊肋条，剁碎了炒，喷香！”
晚饭果然喷香。羊肋条肥瘦相间，辣椒煸出红油，韭菜末撒进去一搅，白绿红三色翻滚，香气霸道地钻进鼻孔，连隔壁老太太的抱怨都压住了。三人围坐在小方桌旁，碗里米饭堆得尖尖的，周红梅夹起一大块肉放进周卫军碗里，又夹了一筷子韭菜：“多吃点，明天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筷子悬在半空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明天开始，你教我骑自行车。”
周卫军差点被饭粒呛住。高光明“噗”地笑出声，赶紧给他递水：“哎哟，这可比学开车难！咱这二八飞鸽，没刹车闸，全靠后轮倒蹬刹住，你姐那细胳膊细腿儿，能蹬动？”
“怎么蹬不动？”周红梅不服气，筷子尖点了点自己小腿，“我割麦子一天割两亩，扛麻包上垛都不喘粗气，蹬个自行车算啥？”
“那是平地，”高光明摇头，“咱这院子门口是坡，坡度不小，你头一回骑，准得摔个屁股墩儿！”
“摔了再爬起来呗。”周红梅笑嘻嘻的，夹起一筷辣椒送进嘴里，辣得舌尖发麻，却眯着眼睛笑，“总不能……总不能以后来了，还得靠你哥驮我跑半个城吧？”
话音落下，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晚风穿过葡萄架，叶片沙沙响。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