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 做事大大方方，阳谋(1/3)
卖完肉，把卡车开回院门口，看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会儿，三个人一起把卡车车厢里打扫干净，那些还没化完的碎冰、残留的血迹，以及肉渣渣都清理掉，周卫军还拿水冲了一遍。“姐，玉秀，这忙了一早上了，不...
周红梅心头一跳，脚下一顿，立刻弯腰伸手往水里探——指尖刚触到那粗粝的网绳，一股沉甸甸的拉力便从水底传来，仿佛底下拽着的不是渔网，而是一头活物在喘气。
他蹲下身，两手齐抓，顺着那股力道慢慢往上提。水花哗啦一声溅开，网眼破开水面，湿淋淋地浮上来，网兜里鼓鼓囊囊，黑压压一片全是鱼！
不是小杂鱼，也不是零星几尾鲫狗鱼——是密密匝匝、层层叠叠的银鳞，在微明的天光下泛着冷青色的光。他一眼就认出来：全是白条！细长、薄刃、游速极快的伊犁河白条，平日里滑溜得像抹了油，一网下去能挂住三五条已是运气，可这会儿，整张网几乎被塞满，网兜坠得几乎贴着河床，少说也有二十公斤！
他手一抖，差点松开。
这不是他下的网。
他昨天根本没在这片浅滩撒过网——这片地方水太浅、草太密、流太缓，鱼群不爱聚，只适合下卡盆闷守，不适合撒网拖拽。他连网绳都没带过来！
可这张网……网纲粗硬，结扣是老手打的死结，网目匀称得像用尺子量过，边角还缝着一块褪了色的蓝布补丁，针脚细密，走线稳当，绝非新手所为。更奇的是，网兜最底下压着半截折断的竹竿，断口新鲜，茬口泛白，显然是昨夜洪水冲断后，又被水流裹挟着一路撞到这里来的。
周红梅呼吸一顿，忽然明白了。
上游那四个人，昨夜守在沙洲上，怕被人抢网，又怕洪水冲走，所以把网下了深水区——可他们不知道，这伊犁河上游有个隐秘的“回水弯”，每逢涨水，主流北冲，南岸这一带反而形成逆流漩涡，像一只无形的手，专捡被冲散的物件往里捞、往里卷。他们以为网在沙洲西头，其实早被暗流拽着，翻滚着、缠绕着、一路拖到了这处浅滩草窝里，卡在几丛盘根错节的芦苇根之间，动弹不得。
而白条，正是被这漩涡惊起的鱼群。它们本在深水躲洪，却被一股股急流推搡着，慌不择路，一头扎进这张张开的网里，越挣越紧，越扑腾越陷得深。
周红梅咽了口唾沫，喉结上下滚动。
他没动那网。
不是不敢，是不能。
这张网不属于他。哪怕它现在躺在他脚边，哪怕网里全是货真价实的白条，哪怕他知道，只要他一声不吭把网拎走、晒干、拆解、卖掉，没人能指证他偷——可这张网缝着蓝布补丁，断竹上留着锯痕，网绳磨毛的方位朝东，说明下网人惯用右手，习惯面朝上游抛网……这些细节，都像一道道刻痕，无声地指向某个具体的人。
他见过太多事。
生产队里分粮，有人多舀半瓢，没人吭声；供销社卖糖，孩子踮脚够不着柜台，售货员顺手多给两块，也没人点破。可那都是熟人眼皮底下，是人情里的余裕，是日子艰难时彼此递的一根柴火。可这张网不同——它躺在陌生的浅滩，带着陌生人的汗味与谨慎，是别人拿命赌水、拿时间熬夜、拿全家指望拴在上面的东西。
他若拿了，就不是捡漏，是劫道。
周红梅直起身，抹了把脸上的水，冰凉刺骨。他低头看着网兜里那些还在微微翕张的银白鱼鳃，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巩乃斯河边，陈素英教他辨鱼：“白条最机灵，也最记仇。你伤它一次，它绕着你游三天。可你若放它一回，它回头就给你叼来小虾米。”
他蹲回去，手指伸进网眼，轻轻拨开几条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