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4.正妻(1/4)
我叫慎独,是个君子。今年十九岁,不知道会不会享年十九岁,明年的今日就是自己的忌日。
话说回来,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?
明明自己在战斗这一块,杀意感知这一块,一直都是很敏锐的才对。...
“嗡——”
时间仿佛被拉长成一道绷紧的弦,震颤着发出无声的哀鸣。
整个鬼宫空间骤然失重,白暗如潮水般退去,又似玻璃般碎裂、剥落。那些曾缠绕在伊邪淼淼周身、不断扭曲现实的苍白线条一根根崩断,化作灰烬飘散;广州塔的投影轰然坍缩,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后猛然捏爆,只余下残影般的光尘,在橙黄色的晨曦中缓缓旋转。
而那轮太阳——不,是迷狂的鬼宫——正以不可逆的姿态沉降、降临。
它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恒星,而是真正悬停于头顶的神之眼睑。无数苍白手臂自其表面垂落,指尖滴落的并非血液,而是凝固的时间碎片——一粒粒微小的、泛着冷光的琥珀色结晶,在坠落途中便已将空气冻结成蛛网状的纹路。每一道纹路里,都封存着某个被遗忘的瞬间:某次未说出口的道歉、某封烧了一半的信、某双在雪地里并排印下的脚印……全都被这鬼宫收容、咀嚼、消化,再反刍为更纯粹的疯狂。
慎独站在原地,虎毒刃斜指地面,刃尖还在滴血,却已不再属于忆泥。
他的左眼瞳孔彻底褪色,化作一片死寂的灰白;右眼则猩红如熔岩奔涌,瞳仁深处,竟浮现出一座倒悬的纸屋轮廓——屋檐翘起,窗棂斑驳,门扉虚掩,门缝里透出幽幽青光。
那是相合伞的内里。
也是他第一次踏入迷狂鬼宫时,唯一没被吞噬的记忆锚点。
“哈……哈……”
他喘息着,喉咙里滚出破碎的气音,像生锈的齿轮强行咬合。血从嘴角、鼻腔、耳道不断渗出,又被体内暴涨的灵异力量蒸腾成淡红色雾气,缠绕在他周身,如同第二层皮肤。
御子跪坐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双手死死捂住嘴,指甲几乎掐进脸颊。她看见了——看见慎独后颈处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,如活物般游走攀爬,最终汇聚于脊椎末端,勾勒出一枚模糊却令人心悸的印记:一只闭着的眼睛,瞳孔中映着小小的、正在燃烧的纸屋。
那是【迷狂】亲自盖下的烙印。
不是契约,不是奴役,而是……认可。
“他疯了……真的疯了……”御子颤抖着喃喃,泪水无声滑落,“可为什么……我一点都不怕?”
因为此刻的慎独,比任何时候都更像“慎独”。
不是那个背负着Y编号、被规则束缚的使徒,也不是那个强撑着理智与怪异周旋的少年。他是那个会在暴雨夜翻过铁栏杆只为送一把伞给发烧的青梅的男孩;是那个把日记本藏在枕头底下,每天睡前都要摸一遍确认它还在的笨蛋;是那个明明连自己都快记不清淼淼声音,却仍能在听见“四月”二字时,无意识哼出童年歌谣的人。
他正用最癫狂的方式,践行最温柔的诺言。
“咔……咔咔……”
忆泥跪伏在地,身体一寸寸龟裂。她的戏服早已焦黑脱落,露出底下惨白如纸的肌肤,上面布满蛛网般的血丝。那些血丝正随着迷狂鬼宫的脉动而明灭闪烁,每一次亮起,都有一缕灰气从她七窍逸出,被上方鬼宫悄然吸走。
她已无法维持形态。
两具A级怪异早在迷狂降临的第一秒便失控暴走,却被鬼宫边缘溢出的引力当场撕碎,化作漫天磷火,转瞬湮灭。如今她体内仅剩最后一丝“高兴”残渣,正被疯狂侵蚀殆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