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5章 什么都学，只会害了你(3/3)

叹息：“王伴伴，你可知朕昨夜梦见什么？”

    王承恩伏地，大气不敢出。

    “朕梦见自己站在南京皇宫的奉天殿上，脚下不是金砖，而是无数张人脸拼成的——有读书人的，有商贾的，有工匠的，有农夫的……他们全都仰着脸，眼睛空洞，嘴角却咧到耳根，齐声说：‘族长，我们是一家人啊。’”

    殿内死寂。唯有烛火噼啪爆裂一声。

    朱由检缓缓松开扶着椅背的手，转身走向东暖阁。那里搁着一架紫檀镶螺钿的屏风，上绘《清明上河图》局部。他伸手拂过屏风上汴京虹桥下那艘彩绘客船，指尖沾了层薄灰。忽然，他用力一推——

    咔嚓！

    屏风应声而裂，背面赫然露出一道暗格。格中静静躺着一本蓝布面的册子，封皮无字，只用朱砂画了个歪斜的圆圈，圈内三点墨痕，如泪滴，又似血珠。

    朱由检取出册子，翻开第一页。上面没有文字，只有一幅炭笔速写：一个穿青布直裰的老儒，坐在苏州拙政园的荷风四面亭里，正低头研墨。墨池边摆着一方端砚，砚池里墨汁未干，映出亭外一池碧水。画角题着两行小字：“甲子年夏，与钱牧斋、张溥、陈子龙游拙政园。亭外荷叶田田，亭内墨香淡淡，不知此乐，能续几时。”

    落款处，赫然是朱由检自己的名字——崇祯三年，他尚未登基，还是信王时的亲笔。

    他合上册子，指尖抚过那方朱砂圆圈，久久不动。窗外，一只失群的鸽子掠过檐角，翅尖掠过阳光，投下一瞬即逝的暗影。

    王承恩仍伏在地上，听见头顶传来极轻的、金属刮擦的声音——那是朱由检从腰间解下了那柄从不离身的鲨鱼皮鞘短剑。剑鞘上镶嵌的七颗东珠，在斜射进来的阳光里，泛出温润而冰冷的光。

    “传旨。”朱由检的声音响了起来，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着礼部尚书钱士升，即刻进宫。朕……要同他，好好聊聊江南会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手中那本蓝布册子上，声音忽然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：

    “顺便，让他带上《明伦大典》的原本。”

    殿外，春阳正好，照得紫宸宫前那株百年老槐新抽的嫩芽，绿得近乎透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