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:大婚(3/4)
一行小字题跋,墨色新润,分明是刚写不久——“山河破碎风飘絮,身世浮沉雨打萍。壬寅年冬,无花敬绘。”
壬寅年冬……正是任慈十七郎毙命之期。
持灯者缓步踏入长亭,竹杖点地之声愈发清晰,每一步都像敲在人心坎上。他并未看跪伏的有花,也未理会石观音惊疑的目光,只是将灯笼轻轻搁在亭中石桌上,烛火跳跃,映亮他枯瘦的手背——那里,赫然也烙着一条盘曲的毒蛇,蛇首噬向一朵残莲。
“楚施主,”他终于开口,目光落在楚留香脸上,浑浊眼中竟有一丝悲悯,“你心中疑惑,贫僧知之甚详。你问,为何任慈十七郎明知必死,偏要赴约?为何他临终托孤,却将亲生子置于险地?为何……一个和尚,要养大两个仇家之后?”
楚留香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。
“因为任慈十七郎,”持灯者声音低沉下去,如同古寺晨钟余韵,“根本就没死。”
长亭内死寂无声。
唯有烛火“噼啪”爆开一朵灯花,火星溅落,灼烧空气。
“他没死?”石观音失声。
“假死。”持灯者缓缓摘下兜帽。
月光恰好挣脱云层,倾泻而下,照亮他整张脸——沟壑纵横,肤色蜡黄,双眼深陷,颧骨高耸,确是风烛残年的老僧相。可当那目光抬起,掠过南宫连城铜面具,掠过石观音蒙面黑纱,最终停驻在有花伏地颤抖的脊背上时,那双浑浊眼底,骤然燃起两点幽蓝鬼火!
“他假死,只为骗过一个人。”持灯者声音陡然转冷,字字如冰锥凿地,“骗过那个真正执掌‘蛇莲印’的……东瀛国师,藤原九郎!”
南宫连城霍然抬头,铜面具反射月光,冷光如刃:“藤原九郎?!”
“不错。”持灯者——天枫大师,或者说,任慈十七郎——嘴角牵起一丝残酷笑意,“当年我东渡扶桑,本为寻访失散爱妻黎时瑶。谁知甫一登岸,便落入藤原九郎彀中。他知我武功盖世,欲以‘蛇莲印’秘术炼我为傀儡,更欲借我中原声望,图谋神州气运。我假意顺从,暗中布局……”
他枯瘦手指指向有花:“我将真名‘任慈’二字拆开,赐他‘无花’之名,教他忍术,授他佛法,只为让他成为藤原九郎最信任的‘影子’。而南宫灵……”他目光转向地上伏着的身影,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,“不过是藤原九郎抛给我的一枚弃子。他故意让南宫灵‘偶然’发现我藏匿的密信,故意让他知晓身世,再以‘复仇’为饵,诱他一步步踏入深渊——只为证明,一个被仇恨驱使的棋子,比一个忠心耿耿的傀儡,更容易掌控。”
石观音如堕冰窟,指尖深深掐入掌心:“所以……南宫灵的每一步,都在藤原九郎算计之中?包括……他毒害任老帮主?”
“毒?”任慈十七郎冷笑一声,从怀中掏出一个羊脂玉瓶,瓶身温润,瓶塞未启,“真正的毒,是这瓶‘忘忧散’。南宫灵每夜服用,三年不间断。此药无色无味,初时令人神清气爽,武艺精进,久服则心智渐迷,偏执狂躁,视恩为仇,视爱为耻。他弑父之举,并非出于‘复仇’,而是药性发作,神志昏聩所致!”
他猛地将玉瓶掷向地面!
“砰”一声脆响,玉瓶炸裂,乳白色粉末四散飞扬,遇风即化,竟凝成无数细小的银色蝶影,在烛光下翩跹飞舞,美得妖异。
“银鳞蛊蝶……”南宫连城瞳孔骤缩,“东瀛‘千幻’秘术!”
“正是。”任慈十七郎袖袍一挥,那些银蝶如受敕令,纷纷扑向地上跪伏的有花。有花身体剧烈痉挛,口中发出非人的嗬嗬声,脖颈处皮肤下,赫然鼓起数个游走的凸起,如同活物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