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二十章 流氓不可怕,就怕流氓有文化(1/3)
“夏夏,你这三步两回头的,看什么呢?”谢之远见到谢晓夏的时候,他正从家里出来,看神色有些慌张,动作也有些不自然,就像……就像做了什么坏事一样。
“没什么。”谢晓夏当然不能告诉他,自己...
北山市回宁州的公路蜿蜒如带,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咯吱声。大钉子跳下车斗时鞋底还沾着北山剧场后台的松香粉,白娃紧随其后,两人并排站在路沿,望着军用卡车卷起的灰黄烟尘缓缓散入初春微凉的风里。那十副红叉刺得人眼疼,像十把烧红的铁钩子,钩住了整条路上所有人的呼吸。
“判了死刑……”白娃喃喃道,喉结上下滚动,“大七他娘去年还在粮站门口卖蒸馍,见谁都说‘我儿是材料厂的好工人’。”
大钉子没接话,只是盯着卡车尾部飘起的一角白布——是捆在犯人手腕上的麻绳被风吹开,露出底下青紫交叠的勒痕。他忽然想起八年前那个暴雨夜:胡三元蹲在剧团后墙根下抽烟,雨水顺着鼓槌沟壑往下淌,何大锤拎着半截砖头从斜坡冲下来,两人撞作一团,泥浆溅了满裤腿。那时谁也没想到,一场街角斗殴的余震,竟能震塌八年后一整座刑场的土台。
车斗里传来窸窣响动,刘克掀开篷布一角探出头:“咋了?堵车?”
没人应他。
直到朱继儒拄着拐杖从驾驶室挪下来,才哑着嗓子说:“让让路,别挡着押送车。”他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,拐杖尖在冻土上戳出一个浅坑,又慢慢填平。
车队重新启动时,易青娥正靠在车厢角落补妆。她没看窗外,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左手无名指内侧——那里有道极淡的压痕,是结婚戒指摘下后留下的印记。陈晓不让她戴去北山演出,说“台上光打在脸上,戒指反光晃观众眼”,她便乖乖摘了,用红绸裹好,塞进戏箱最底层那只蓝布小袋里。袋口缝着三粒米粒大的银扣,是当年裘存义教她绣的“平安扣”,针脚歪斜,却密实得能兜住半斤水。
车行至半途,忽听前方喇叭长鸣。一辆挂省城牌照的伏尔加轿车超车而过,车窗降下一半,姜红朝这边挥手,副驾上坐着长安音乐学院的刘教授,后座隐约可见影厂制片部主任的圆眼镜反光。大钉子忙拍白娃肩膀:“快,把《蔡文姬》的节目单翻出来!姜老师上次就说要写评论!”白娃手忙脚乱翻腾行李包,掏出的却是半包没拆封的瓜子——陈晓婚宴剩的,纸袋边角已泛黄卷曲。
“别找了。”易青娥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整个车厢静了一瞬,“姜老师不是来看戏的。”
她抬眼望向车窗外掠过的麦田。冬小麦返青刚冒头,嫩绿中透着铁灰,像一匹未染匀的粗布。远处山坡上有几株早桃,花苞紧闭如拳,枝干虬结如筋。
车到宁州县城东门,天色已近黄昏。守门的老杨头叼着旱烟锅朝车队招手:“快快快!广播站刚播完通知——今晚七点,县革委会礼堂放《蔡文姬》录像带!全县干部家属凭票入场,票是今早发的,你们剧团自己人倒要排队领!”
朱继儒愣住:“录像带?谁录的?”
“还能有谁?”老杨头喷出一口浓烟,“陈副团长前天夜里借了文化馆的16毫米机子,带着小钉子和白娃,在剧场空场子演了三遍,一边拍一边调光,胶片洗出来连夜送到省城洗印厂,今早刚运回来——喏,车上贴着‘宁州县文化局监制’的红纸呢!”
众人循他所指望去,果然见卡车车厢板上斜贴着一张裁剪粗糙的红纸,墨迹未干,字迹却力透纸背:宁州县文化局监制。
小钉子突然跳下车,拔腿就往剧团方向跑。白娃追出去两步又折返,从车斗摸出个搪瓷缸子猛灌凉水,水珠顺着他晒黑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