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7章:(1/4)
日上中天,梧桐巷。一只乌鸦飞落天井,盘旋了下,呱呱叫了两声。
接着,就见后院中间一扇门缓缓打开。
乌鸦飞了进去,立马叽叽喳喳叫唤起来。
“先生,先生。”
本来想说话...
裴山郎眉心微蹙,指尖在膝上轻叩三下,如敲木鱼,又似叩门。那缕自祝府灶房飘来的烟气,在他眉心盘旋半晌,终被一缕青光裹住,沉入识海深处。识海中,一座青玉箓府静静悬浮,檐角垂落九道符纹锁链,此刻其中一道正微微震颤,锁着一团翻涌赤雾——雾中人形初具,却是半身红毛、半面祝家郎君的脸,嘴角犹带未干血痕,双目漆黑如墨,不见瞳仁。
裴山郎神念一动,箓府内霎时亮起幽蓝火光,照得那赤雾妖形无所遁形。他并未急审,反将神念退至箓府外一层薄纱般的“镜界”,观其动静。
赤雾中,那妖形忽而蜷缩,喉间滚出呜咽,竟似幼童啼哭;俄而挺身,长啸裂云,声如金铁刮釜;再一瞬,又低首跪地,双手合十,口诵《太上洞玄灵宝升玄消灾护命妙经》残句,字字清晰,声调竟与祝家老仆诵经时分毫不差。
裴山郎眸光一凝。
非是幻术拟声,而是魂魄深处刻着的印记,随神念拨动便自然流露——这邪祟,竟真听过那老仆日日于祠堂诵经!
他指尖微抬,箓府中幽蓝火光倏然腾高,化作七盏莲灯,围住赤雾。灯焰摇曳,映照出赤雾表层浮起细密纹路,如活物般游走,赫然是祝家祖宅地契上的朱砂印纹!再细看,纹路之下,还隐着一缕极淡的靛青丝线,细若蛛网,却坚韧不绝,自妖形心口蜿蜒而出,穿透箓府壁障,直没向虚空某处——那方向,正是平康坊社令司旧衙遗址。
裴山郎眼中寒光一闪。
有人以祝氏祖业为基,以百年香火为引,以地脉阴气为壤,在祝家独苗身上种魔。此非野鬼作祟,乃是有本有源、有根有据的“地缚魔种”。更棘手的是,此魔已与祝郎君魂魄缠结如藤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强行剥离,祝郎君魂飞魄散;放任不管,待其彻底吞噬生魂,便成祸乱一方的“地煞”。
他缓缓吐纳,眉心青光渐敛,神念退出箓府,重归肉身。窗外梧桐叶影婆娑,月色清冷如霜。
翌日卯时三刻,天光微明。
裴山郎已立于鸡鸣巷祝府门前。他未着道袍,只一袭素净青衫,腰束玄色革带,发挽单髻,簪一支乌木短簪,形貌不过二十许,清俊中透着沉静,倒像哪家私塾新来的年轻西席。守门小厮见了,只当是来应征账房先生的,懒洋洋抬眼:“老爷昨夜受惊,今日不见客。”
裴山郎不答,只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,轻轻搁在门墩上。
铜钱入手微凉,背面铸着“太平通宝”四字,正面却无字,唯有一道极细的朱砂线,自钱孔边缘蜿蜒而下,如血泪滴落。
小厮一怔,下意识伸手去碰——指尖刚触铜钱,忽觉一股灼热自指腹窜上臂膀,眼前骤然一花:只见自家老爷祝老爷,正披头散发跪在灶房门口,对着土灶砰砰磕头,额角鲜血淋漓,口中反复嘶喊:“灶王爷饶命!灶王爷饶命!”而灶膛里,没有柴火,却有一簇幽绿火焰,火中浮沉着数张焦黑符纸,纸上字迹正是昨夜云先生所画的镇煞符!
小厮浑身一颤,猛地缩手,铜钱“叮当”落地,那幻象瞬间消散。他抬头再看,眼前青衫人依旧静立,神色无波,仿佛方才只是自己眼花了。
“请……请稍候!”小厮声音发紧,转身便往里跑,连门槛都绊了一跤。
不多时,祝老爷亲自迎出。他眼窝深陷,面色蜡黄,一夜之间似老了十岁,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