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:来啊(1/3)
梧桐巷,无字铺。天井中,云先生躬身扶手,额头有些渗汗。
日游神方才拿来拘捕文牒,说这位新来的东家,杀了此坊鬼吏,还砸了社令祠,这在阴司是重罪,还拒捕。
面对对方的逼视,他只得把...
灶膛里火光微弱,映得刘管家脸上青白交错。他蜷在灰黑灶口深处,脊背紧贴冰冷灶壁,双腿屈起,膝盖几乎抵住下巴,整个人缩成一团颤抖的阴影。火折子被他死死攥在汗津津的掌心,指尖掐进皮肉,却感觉不到疼——那点微光,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活气。
愿文铺在灶膛底灰上,纸角已被熏得焦黄卷边。三炷黄檀香插在灰堆里,青烟笔直向上,却在离纸半尺处猛地一滞,如被无形之手掐住咽喉,继而缓缓弯折,竟朝着刘管家额心方向蜿蜒游移。他喉结上下滚动,想吞咽,却只尝到铁锈味——是咬破舌尖渗出的血。
“……求城隍社令,佑我祝府小郎君驱邪安神,阖家清吉……”他嘴唇翕动,声音压得极低,气若游丝,连自己都听不真切。可那愿文末尾“祝府刘卓”四字,墨迹未干,竟在火光下泛出一层极淡的朱砂红晕,仿佛刚被谁用指腹轻轻按过。
就在此时,灶外传来“嗒、嗒、嗒”三声轻响。
不是脚步,不是叩门,倒像指甲盖敲在青砖上的脆音,节奏精准,一下比一下更近。
刘管家浑身一僵,瞳孔骤然收缩。他记得这声音——正午时分,少爷卧房内,那扇被木板封死的窗棂外,就有这般轻叩,当时他掀开窗缝偷看,只见窗纸上浮着一道模糊人影,正用指尖缓缓描摹窗框轮廓,描一圈,叩三下,描一圈,叩三下……后来少爷在榻上突然睁眼,眼白翻卷,嘴角咧至耳根,无声大笑。
灶膛外,叩击声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缕极细的、带着甜腥气的凉风,顺着灶口缝隙钻入,拂过他后颈。那风里裹着极轻的哼唱,不成调,却分明是女子梳头时惯常哼的《春江花月夜》残句,音色柔婉,尾音却拖得极长,像一根浸了蜜的蛛丝,缠上耳道,往脑髓里钻。
刘管家猛地闭眼,双手死死捂住耳朵,指甲深深抠进太阳穴。可那哼唱非但未断,反而愈发清晰,仿佛就贴着他耳膜震颤。更可怕的是,他捂耳的手背皮肤下,竟有细微凸起缓缓游走——像有活物在皮下游动,循着血脉走向,一寸寸爬向手腕内侧。
他不敢睁眼,却听见自己袖口“嘶啦”一声裂开细缝,接着是衣料被某种尖锐之物勾住、撕扯的声响。一股阴冷湿滑的触感倏然攀上小臂,带着苔藓般的滑腻与尸骸般的寒意,所过之处,汗毛尽数倒伏,皮肤泛起鸡皮疙瘩,随即麻木——不是冻麻,是血肉正被悄然抽离温度与知觉。
“啊——!”他终于失声,喉咙却只挤出破风箱似的呜咽。
就在这濒死挣扎的刹那,怀中那根赤色线香,毫无征兆地自行燃起!
没有火苗,没有烟气,只有一线幽微赤光自香尖亮起,如活物般沿着香身疾速下窜,瞬息间烧至香根。赤光爆开,不灼人,却似一道无声惊雷劈入刘管家识海——
眼前灶膛灰烬骤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灰雾。雾中浮沉着无数破碎画面:董秀才幼子蜷在床角,手指抠进墙皮,指缝里嵌满暗红泥垢;云姓阴阳先生咬破指尖时,血珠坠地未散,反凝成一只小小铜铃,铃舌竟是半截褪色红绳;祝夫人白布缠头之下,鬓角赫然生出数缕青灰长发,发梢滴落粘稠黑液,在她脚边积成一小洼,水面倒映的并非她面容,而是一张唇无血色、眉心一点朱砂痣的陌生女子脸……
最后,所有画面轰然坍缩,聚成一点刺目赤芒,直射刘管家双目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