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：来啊(2/3)
他惨叫一声，身体剧震，后脑重重撞上灶壁，眼前发黑。再睁眼时，灶膛依旧漆黑，唯有那根赤香已燃尽，余烬蜷曲如灰蝶，静静躺在灰堆里。而他小臂上，那阴冷湿滑的触感消失了，皮肤恢复知觉，却留下三道浅淡红痕，形如新剥莲藕，细腻温润，与周遭枯槁肤色格格不入。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灶房门外传来，微弱却真实。
刘管家如遭雷击，猛地抬头，死死盯住那扇虚掩的柴门。门缝底下，一线昏黄烛光正微微晃动——府里明明早已熄灯，哪来的烛火？
他屏住呼吸，手脚并用，一寸寸从灶膛里退出。刚将身子挪出一半，门外烛光忽地剧烈摇曳，映得门缝里投下的光影扭曲拉长，竟似一只缓缓张开的巨口。紧接着，一个踉跄身影跌入光影之中，是祝老爷！他左袖齐肘而断，断口处不见血肉，唯余焦黑炭化痕迹，右手死死攥着半截断裂的红线青钱剑，剑穗上铜钱早已熔作赤红液滴，正一滴滴坠落，在青砖上砸出细小黑坑。
祝老爷脸色灰败如纸，嘴唇乌紫，目光涣散扫过灶房，竟未停留，只是喃喃：“……火……火没用……火也烧不净……”话音未落，他右膝一软，扑通跪倒在地，额头重重磕在门槛上，发出沉闷钝响。
刘管家浑身血液冻结——老爷右耳后，赫然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朱砂痣，色泽鲜亮，宛如新点。
“老爷！”他本能想冲出去搀扶。
可就在起身刹那，灶膛深处，那团未燃尽的灰烬里，一点赤光幽幽亮起。不是香火余烬，是灰烬中心，不知何时多了一粒米粒大小的赤色晶石，通体剔透，内里似有血丝缓缓流转。它静静躺在灰中，却像一只睁开的眼睛，冷冷注视着刘管家后颈。
刘管家动作僵住，后颈汗毛根根倒竖。他不敢回头，甚至不敢呼吸，只觉那目光如有实质，穿透皮肉，直刺脊椎深处——仿佛有冰冷钩针，正沿着椎骨缝隙，一节一节，缓缓探入。
此时，院外忽起异响。
不是风声，不是铃音，而是某种巨大织物被急速拖过瓦砾的“沙沙”声，由远及近，覆盖整个祝府上空。紧接着，月光竟被一层薄薄红雾悄然吞噬，庭院里所有灯火瞬间黯淡，唯余灶房内那点烛光，如垂死萤火，在红雾中顽强明灭。
刘管家眼角余光瞥见，祝老爷跪伏的背影在红雾中渐渐模糊、拉长，最终竟与灶房梁上悬垂的蛛网融为一片——那蛛网密密麻麻，每一根银丝末端，都吊着一具缩小版的人形，面目依稀可辨：云姓阴阳先生、四位弟子、乃至方才被吞食的阴差……他们闭目垂首，胸前皆插着一截赤香，香灰如雪，簌簌飘落。
“呃……”祝老爷喉间滚出一声怪响，脖颈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扭转九十度，一张毫无血色的脸直直对上灶房——他双眼全黑，唯余瞳孔深处两点赤芒，正与灶膛灰烬里的晶石遥遥呼应。
刘管家脑中轰然炸开：董秀才说幼子清醒那夜，窗外梧桐叶落如雨，每片叶子背面，都有一道朱砂画就的细线，蜿蜒如脉，直指香火铺方向……
原来不是指向铺子。
是指向铺子里，那个每日临摹愿文的伙计杨中。
原来那日董秀才请香，并非为幼子，而是为他自己——他幼子浑噩半月，实则早被换魂，真正清醒的，是附在孩子躯壳里、借其阳气苟延残喘的董秀才本魂！他拖着将溃之躯，只为寻一处能承愿力、又不惹阴司注目的地方，亲手写下最后一份愿文，将自身残魂与祝府劫难钉死一处，借祝家血亲之愿力，为那尚未现形的“魔种”设下第一道锚点！
而杨中……那日他递出愿文模板时，袖口滑落的腕骨上，赫然也有三道浅淡红痕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