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7章 六气(1/4)
“三花聚顶，五气朝元之后，须得领悟至一之谛，使得精气神三宝合一，凝成金性，修成金仙。”这是龙吉已经走完的路，也是祁澜接下来要完成的路。
“而凝成的金性纯粹无杂，历劫不坏，便能照见三花...
那道人青衫素净，腰悬一柄无鞘长剑，剑身古朴，隐有龙吟低伏，却不见锋芒外露。他步履未动，却已立于阵前金斗之下，袍袖轻拂，金斗竟如遇千钧重压，斗口猛然一滞，金光凝滞半空，再难倾泻分毫。
碧霄手中金蛟剪嗡鸣不止，剪刃将合未合，一道无形剑意已悄然缠上剪身，仿佛有万钧丝线密密缚住双刃，寸寸难进。她面色骤变，三目齐睁，眉心竖瞳中金光暴涨，却只觉那剑意如渊如岳，非是力之强横，而是道之圆融——仿佛整座黄河阵的天地法则，在此人足下皆成棋局，而她与金蛟剪，不过是被执子者轻轻按在案上的两枚残子。
“师尊？！”
陆压踉跄站定，望见那道人背影，喉头一哽，声音发紧。燃灯亦浑身一震，枯瘦手指死死扣住掌心，指甲陷进皮肉里也浑然不觉。他认得这气息——不是玉虚宫那般清冷孤高，亦非碧游宫那般汪洋恣肆，而是如昆仑山巅积雪千年不化，又似渭水深流静默无声，是截教通天教主门下最负盛名、却自封山闭关已逾三百载的——多宝道人。
可多宝道人早已不在截教。
当年封神大劫初启，通天教主以四口仙剑布下诛仙剑阵，欲阻周军东进，多宝道人身为大弟子，奉命持诛仙剑镇守正东门户。那一战之后，诛仙剑阵崩解，通天教主退归蓬莱，而多宝道人却未曾随师而去。他于紫芝崖畔静坐七日，焚尽截教法衣，削去三千烦恼丝，头顶现出一尊三足金乌虚影，振翅西去，自此杳无音信。
谁也不知他去了何处。
更无人敢想，他竟会在此刻现身于佳梦关外，立于黄河阵中，拦在金蛟剪与十七金仙之间。
“多宝师兄……”广成子声音沙哑，手中番天印缓缓垂落，指节泛白，“你……还记着自己是截教弟子么？”
多宝道人未答。他只微微侧首，目光扫过阵中横七竖八倒伏的十二金仙——赤精子额角渗血，道德真君丹田微陷，太乙真人左臂扭曲成怪异弧度，玉鼎真人胸骨塌陷，呼吸微弱如游丝。十七人中，唯黄龙真人尚能撑起半身，却也唇色青灰，气若悬丝。
他眸中并无悲悯，亦无怒意，只有一片沉静，仿佛在看十七株被狂风摧折的松柏，枝干虽断，根脉犹存。
“截教弟子？”他终于开口，声如古钟轻叩，余韵悠长，“我早不是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右手食中二指并拢，向虚空轻轻一划。
嗤——
一道银白剑痕凭空而生，不劈不斩，不伤不毁，却如刀切豆腐般，将黄河阵上方翻滚不息的九曲云气从中剖开。云气裂处，露出澄澈青天，阳光如金瀑倾泻而下，照在阵中众人脸上，竟令那惨白死灰之色，都染上几分暖意。
“此阵已破。”多宝道人道。
话音落，金斗骤暗，虹光溃散，清风顿止。那笼罩阵中三日三夜的阴煞浊气，竟如雪遇骄阳，无声消融。十七金仙身上所受的削魂蚀魄之厄，亦随之缓减——八花虽未复，七气却不再流逝，丹田内残存的灵机，开始缓慢游走，如春溪破冰。
碧霄脸色煞白，金蛟剪脱手坠地，发出清越一声响。她张了张嘴，终究没说出一个字。
“你……你是何人？！”云霄颤声喝问，手中混元金斗仍在微微震颤，却再不敢举起。
多宝道人目光终于落在她脸上，平静无波：“截教旧人，多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