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6章 天帝(1/3)
金色丝线如活物般游走于天地之间,山体裂隙中金光涌动,断流河床下暗流奔涌,干涸的河床深处,一缕清泉悄然渗出,继而汇成细流,再奔腾为江。祁澜立于半空,衣袍猎猎,双目微阖,眉心一点赤芒明灭不定——那是禹贡真意所凝之“理”,非术非法,乃顺天应地之枢机。他掌中《碧霄》图卷并非法宝,却比法宝更重:此乃他以准绳为骨、禹贡为血、十年治水为髓所炼就的“地脉真形图”,一图在手,四州山川即为其身外之肢、呼吸之息。金线所至,崩塌的丘陵缓缓隆起,错位的地脉重新咬合;一道横贯三郡的断崖,在众人惊愕注视下竟如活肉般蠕动弥合,崖壁上新生的苔痕与旧石纹理严丝合缝,仿佛那场毁天灭地的圣人之战从未发生。唯有焦黑的林木、龟裂的田畴、歪斜的界碑,还残留着劫火余烬的气息。
“师尊……”鄂聿仰头望着半空中的身影,声音发紧。他随祁澜习兵书已七日,每日寅时起身诵《司马法》,辰时随李靖校场操演,午时听杨婵讲授《龙虎丹经》入门篇,申时则由敖丙亲自指点枪术。短短数日,少年眼底血丝未退,肩背却已挺直如剑,掌心磨出厚茧,连跪拜时膝盖砸地的声响都沉稳了许多。此刻他攥着腰间那柄祁澜亲手所赐的乌铁短剑,指节泛白。
祁澜并未回头,只道:“看山。”
鄂聿一怔,旋即凝神望向远处——那里本该是佳梦关外十里坡,如今却成了一片无垠泥沼,水色浑浊,浮尸隐现。可就在泥沼中央,一道金线正蜿蜒穿行,所过之处,淤泥翻涌如沸,浊水澄澈,枯苇拔节,新芽破土,转瞬便织成一片青翠芦荡。芦苇丛中,几尾银鳞小鱼倏忽摆尾,溅起碎玉般的水花。
“山不言,水不语,然其势其理,自有定数。”祁澜的声音徐徐落下,“你父守南都,非不知商军势大,亦非不晓十绝阵凶险。他之所以死战不退,因南都城下埋着八百年前大禹治水时所立的‘镇岳铜柱’,柱内封印着一条被斩去首级的共工之裔——玄冥水蛟。此蛟若苏醒,南都方圆千里将成泽国,百万黎庶尽为鱼鳖。他守的不是一座城,是八百里沃野的命脉。”
鄂聿浑身剧震,喉头哽咽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祁澜终于转身,目光如古井深潭:“你欲报仇,当先明白仇从何来。赵公明布十绝阵,表面为困周军,实则借阵势引动地脉乱流,冲刷南都地宫封印。闻仲遣余忠督粮,亦非偶然——余忠祖上,正是当年参与铸造镇岳铜柱的九位铸匠之一,其血脉中尚存一丝‘镇岳真息’,可压制蛟气。故而南都陷落前夜,余忠率残部护你突围时,特意绕开西门古井,因井下便是封印最薄弱处。你可知为何?”
鄂聿茫然摇头。
“因你身上,有你父以心头血为你点化的‘禹脉印’。”祁澜抬手,指尖一缕金光掠过鄂聿额心,少年顿时闷哼一声,眉心赫然浮现出一枚青金色篆文,状如流水叠山,“此印与镇岳铜柱同源,若你修为足够,可借印引动地脉反噬,顷刻间令十绝阵根基自溃。可惜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你父未及教你如何催动。”
鄂聿瞳孔骤缩,双手颤抖着抚上额心印记,灼热感如烙铁烫入神魂。原来父亲最后那夜抱他入怀,反复摩挲他额头,并非仅是舐犊情深,而是以命续印,为子留一线生机!
帐外忽有急报声传来:“启禀世子!南营余忠将军求见,言有要事禀报!”
祁澜颔首,却未让鄂聿回避:“你既为我弟子,便当知军务即道务。听。”
帘帐掀开,余忠须发皆白,甲胄染着未干的泥浆,单膝跪地,声音嘶哑:“世子明鉴!末将清点南都溃兵时,于残军名录中发现一人——原南都钦天监副监,名唤申公豹。”
鄂聿猛地抬头:“申公豹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