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六章 灵光一闪(1/4)
入秋后,太阳仿佛也惫懒了,起床时间比往日更慢。卯时末,颜时序在院子里摘了一捧嫩叶菜,在水桶里刷了刷,折断丢入暖锅。
嫩绿的蔬菜和羊肉在汤中浮沉,香气四溢。
两位堂下缉事还在北衙...
那两个东西在车厢里滚了两圈,停在周烈脚边——一枚铜铃,一枚墨玉符。
铜铃不过拇指大小,通体赤红,表面浮着细密的朱砂纹路,铃舌是根细若游丝的金线,悬而不坠;墨玉符则半掌宽,漆黑如夜,边缘刻着九道扭曲的篆文,中央压着一道干涸的血痕,仿佛刚从活人指尖剜下不久。
周烈瞳孔骤然收缩,喉结上下滚动,硬生生把跃出车窗的冲动咽了回去。他认得这两样东西:铜铃是星槎渡“缚灵铃”,专克气机运转,一旦摇响,声波入窍,百脉如绞,轻则真气逆冲,重则丹田炸裂;墨玉符则是“镇狱契”,乃地境修士以本命精血为引、拘禁阴魂所炼,持符者可借其威压,短暂压制人境武者神魂,使其四肢僵直,心神恍惚,连抬手都难。
——这绝非颜时序能有的东西。
他猛地抬头,盯住驾车的颜时序背影。马车颠簸,颜时序身形稳如磐石,右手执鞭,左手垂在身侧,袖口微掀,露出一截缠着灰布的腕骨,布条缝隙间,隐约透出暗青色的旧刺青——一只展翅欲飞的玄鹤,喙衔半枚残月。
周烈浑身寒毛倒竖。
玄鹤衔月……是察事厅“鹰扬卫”秘传图腾!只授予曾入地境试炼、斩过三名以上阴差的死士!鹰扬卫早随上代左丞殉职于西陲鬼市,十年未现江湖,如今竟在颜时序腕上复生?
他想开口,却发觉舌尖发麻,齿关微颤,连吐字都滞涩。方才那墨玉符丢进车厢的刹那,他竟没察觉半点灵压波动——不是符威不够,而是施符之人对力道的掌控已臻化境,收放之间,如呼吸般自然。
马车拐入南市街口,喧嚣声浪扑面而来。茶肆叫卖、货郎拨浪鼓、漕工号子、孩童追逐的尖叫……烟火人间的嘈杂里,周烈却听见了另一种声音:极轻、极匀、极冷的呼吸声,贴着车壁传来,仿佛就伏在木板另一侧。
不止一处。
左侧厢板后,有;右侧货箱夹层里,有;甚至头顶车篷横梁的阴影中,也悬着一道几乎凝滞的气机,如蛛网垂丝,无声无息。
他缓缓低头,盯着自己摊开的双手。掌心汗津津的,指甲缝里还嵌着大狱牢房的黑泥,可就在这一瞬,他忽然记起昨夜被押回囚室前,狱卒用湿布擦过他手腕——擦得格外仔细,指腹在脉门处按压了足足三息。
那不是擦拭,是探查。
探他是否还有余力运转《铁骨锻形经》的第三重“断筋续脉”。
周烈胃部一阵抽搐,喉头涌上腥甜。他不是被察事厅救出来的,是被“放”出来的。颜时序不是接应者,是钓饵;南市码头不是终点,是砧板;而他自己……是待宰的鱼。
可星槎渡呢?阴差呢?若这一切都是察事厅布的局,为何昨夜金河馆外,那三个隼明明盯死了颜时序,却对他进出雅间毫无察觉?若隼真被瞒过,说明阴差至少有人境巅峰的敛息术,可这样的人物,怎会看不出颜时序腕上的鹰扬卫刺青?又怎会放心让周烈独自登车,不派一人接应?
矛盾像藤蔓绞紧心脏。
马车骤然减速,车轮碾过青石与夯土交接的缝隙,车身一沉。周烈被惯性甩向前方,额头磕在车厢壁上,咚的一声闷响。他顾不得疼,借势扑向车窗,掀帘望去——
南市码头已在眼前。
但不是记忆中舟楫如林、桅杆如林的盛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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