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五章 威逼利诱(4/4)
鱼肚白。三名隼仍缀在街角,身影融入初晨薄雾,如同三道没有温度的影子。
颜时序翻身上马,缰绳一抖,踏雪乌骓扬蹄长嘶。
他故意策马经过南市码头,马蹄踏过青石板,发出清越回响。码头已有早起船工忙碌,货栈檐下灯笼尚未熄,昏黄光晕里,他瞥见西侧栈门旁停着一辆青篷骡车,车辕上搁着一筐新采的野山菌——菌盖湿润,伞褶间还沾着新鲜泥土。
是云朔的土。
他勒马驻足,仰头望向栈门匾额——“德昌货栈”四个金字斑驳脱落,露出底下一层更旧的漆皮,隐约可见“松涛”二字残迹。
西山松涛崖。
成照果然把据点,悄悄安在了东都腹地。
颜时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,随即策马离去。
回到察事厅,他径直闯入内廨,甚至未等通禀,一把推开偏厅大门。
察事左丞正端坐案后,手中佛珠停转,抬眼看他。
颜时序单膝跪地,双手高举过顶,呈上那枚染血的断脉子:“左丞!属下昨夜彻查金河馆周边,发现南市码头德昌货栈形迹可疑!栈中藏有成照‘蚀骨散’,今夜亥时,将有接货之人!属下请命,率队突袭!”
左丞目光掠过他指缝渗出的血丝,又落回黑丸上,终于缓缓颔首:“准。”
“另……”颜时序垂首,声音沉痛,“属下在货栈暗角,发现一枚残破铜牌,刻有‘丙字七号’——是三年前云朔叛徒折云使所用信物。此人,极可能尚在东都!”
左丞指尖一顿,佛珠咔哒轻响。
“传令南衙,彻查所有丙字号文书吏。”他声音如古井无波,“尤其……柳砚。”
颜时序伏在地上,额头抵着冰凉金砖。
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,震得耳膜嗡嗡作响。
不是恐惧。
是兴奋。
一种近乎残忍的、烧灼灵魂的兴奋。
因为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不再是谁的棋子。
他是执棋者。
一手捏着察事厅的刀,一手攥着星槎渡的毒,脚下踩着云朔的坟,头顶悬着师尊的骨。
而这场局,才刚刚——
落下第一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