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八章 圣火教(3/4)
师徒、同门、血脉之契,自此恩断义绝,不死不休。蓑衣人浑身一僵,铜铃无声。
周烈转身,纵身跃下高墙,身影没入纵横交错的坊市小巷,再未回头。
此时,察事厅内廨。
陈判官快步踏入偏厅,袍角犹带风尘:“左丞!南市码头埋伏已妥,城防军三百人扮作运粮队驻守码头西侧,缉事郎八十人化装成商贩、脚夫、乞丐散布各处,监军借来的两位地境高手,一位藏于漕河底舱,一位伏于盐仓横梁,只待颜缉事押人入网,便可雷霆出手!”
察事左丞正以银针挑灯芯,火苗“噼啪”一跳,映得他眼底幽深如古井:“颜时序呢?”
“刚过西市角楼,马车正往永通渠侧巷驶去。”杨判官捧着舆图进来,手指点在图上,“按路程,再有半盏茶工夫,便该抵达码头。”
察事左丞放下银针,端起茶盏,指尖拂过盏沿:“传令下去,所有伏兵,只许围,不许攻。颜时序若动手,便拿下;若不动手……”他顿了顿,茶汤微漾,“便由他去。”
陈判官一怔:“左丞,若放走阴差……”
“阴差若真是地境,岂会看不出伏兵?”察事左丞垂眸吹开浮沫,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,“他若真来了,必是假意赴约,实则试探。我们越急,越露怯。颜时序……才是那把真正的钥匙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响起急促脚步声。
雪衣扑棱棱撞开帘子,爪子抓着半片染血的衣角,直扑到察事左丞案前,尖喙叼着衣角抖了抖:“颜时序让雪衣送这个!他说……他说‘钥匙开了锁,锁里没人’!”
察事左丞指尖一颤,茶汤泼出两滴,在紫檀案上洇开墨色痕迹。
他缓缓抬眼,目光扫过陈、杨两位判官骤然煞白的脸,最终落在雪衣爪中那片衣角上——靛蓝底子,云纹暗绣,正是星槎渡内门巡检的常服料子。
而衣角边缘,三道整齐切口,如刀裁,似剑削,切口平滑如镜,断面隐隐泛着幽蓝寒光。
察事左丞沉默良久,忽然低笑一声,笑声里听不出喜怒。
他伸手,轻轻抚过雪衣雪白的羽毛,声音温润如初:“好鸟,赏灵果三枚。”
雪衣歪头:“颜时序说,灵果要新鲜的。”
察事左丞颔首,招来内侍:“取今晨刚采的九嶷山青梅来。”
内侍应声而去。
偏厅内烛火摇曳,光影在三人脸上明明灭灭。
杨判官喉结滚动,艰难道:“左丞……颜缉事他……”
“他赢了第一局。”察事左丞端起茶盏,目光透过窗棂,望向南市方向沉沉的暮色,“可棋局,才刚开始。”
此时,颜时序正策马狂奔在归途。
踏雪乌骓四蹄翻飞,马鬃与他发带一同在风中猎猎作响。他怀里揣着周烈留下的半截断刃,刃尖幽蓝未褪,寒意刺骨。
他没去码头。
他调转马头,直奔修真坊。
夕阳熔金,将整条长街染成暖橘色。颜时序勒马于金河馆门前,翻身下马,将缰绳随手丢给馆厮,大步流星穿过回廊。
雪梅雅间虚掩着门。
他推门而入。
阿宴正坐在窗边小榻上,就着最后一点天光绣一幅《百蝶穿花图》。银针穿梭,金线流转,一只蝴蝶翅膀上的鳞粉,竟在余晖里泛出细碎虹彩。
听见门响,她头也未抬,只道:“今日的胭脂,比昨日淡些。”
颜时序走到她身后,俯身,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,望着她手中绷紧的缎面,轻声道:“嗯,怕你嫌艳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