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九十章 自己的天命要没了(1/3,求月票)(3/4)
欺民。”与此同时,大明宫深处,武后寝殿。
秋雨已歇,阳光斜照琉璃瓦,折射出冷冽金光。武后倚靠锦榻,手中握着一卷《贞观政要》,书页翻至“君道”篇,指尖却停在一句:“治国如种树,根不深则叶不茂,本不固则枝不荣。”
她忽然咳嗽起来,枯瘦手指攥紧书页,指节泛白。侍女慌忙递上蜜饯,她却挥退,只低声问:“浮阳郡公的捷报,几时到的?”
“昨日申时入宫,已呈御前。”侍女垂首。
“李旦……没让他进殿么?”
“陛下说,军情已明,不必再叙。只命人将捷报原件,连同吐蕃降王画像,一并送入太庙供奉。”
武后闭目,良久,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,近乎悲凉:“供奉?他是要让天下人看见,吐蕃王匍匐于他脚下,而我……连看一眼捷报的资格都没有了。”
她缓缓展开手掌,掌心赫然一枚铜钱——开元通宝,背面却无“开元”二字,只铸一“武”字,边缘磨得油亮。
“二十年前,我命尚方监暗铸此钱,备作非常之用……”她声音沙哑如裂帛,“如今,钱还在,人已老。李旦啊李旦,你等的不是封禅,是你母后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辰。”
窗外,一只白鹭掠过宫墙,翅尖沾着未干的雨珠,在阳光下碎成七彩光点。
长安城南,曲江池畔,新辟的“鹭司讲习所”内,数十名太学生正围坐于柳荫之下。讲席之上,一位白发老儒手持竹简,朗声诵道:“《周礼·地官》有云:‘凡治野,夫间有遂,遂上有径;十夫有沟,沟上有畛;百夫有洫,洫上有涂;千夫有浍,浍上有道;万夫有川,川上有路。’——此非空言,乃丈量之法,分界之规,更是百姓活命之绳!”
台下,一名年轻太学生猛然起身,抱拳问道:“先生!若豪强毁碑灭契,焚毁鱼鳞图,又或买通乡老、伪造户籍,鹭司当如何应对?”
老儒不答,只招手唤来一名黑衣吏员。那人解下腰间皮囊,倒出三物:一束晒干的麦秆、一块焦黑陶片、半截朽烂木牍。
“麦秆,取自同一块田,分植于东、西、北三隅,晾晒七日,轻重差三钱——此为土性不同,肥瘠可辨;陶片,取自田边古窑,断口新旧,可判此地垦殖年限;木牍,乃贞观年间村社公文残件,墨色沉而不浮,纤维纹路与今不同——真伪在此,不在契纸。”
年轻学子浑身一震,伏地叩首:“弟子明白了!田不说话,但泥土会说话,陶片会说话,朽木会说话!”
老儒点头,目光投向曲江池对岸巍峨宫阙,声音低沉:“记住,你们不是去查田,是去听田说话。听它被谁踩疼了,被谁刨深了,被谁偷偷抽走了根须……然后,把它的声音,一字不漏,告诉皇帝。”
此时,立政殿中,李旦正俯身,将耳朵贴在刘瑾仪高隆的腹上。
胎儿踢了一脚。
他眉眼舒展,柔声问:“听见了吗?他在踢朕。”
刘瑾仪含笑点头,手指轻抚李旦鬓角:“陛下听到了他的声音,可听见天下三十六州,三千万亩田,三百万户人家,正在一起说话么?”
李旦直起身,望向窗外。秋阳正盛,万里无云。他忽然想起幼时在东宫读书,太傅曾指着天上雁阵说:“雁飞成行,非因力强,实因知风向、识气流、懂彼此翼尖所带之气旋——孤雁难远,众翼可越昆仑。”
他握紧刘瑾仪的手,轻声道:“朕不单要听田的声音,还要让天下人,都听见田的声音。”
殿外,一阵清越鹤唳破空而起。
李旦抬眸,只见一只白鹤振翅掠过太极宫上空,双翅展开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