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3章 内外离心(1/4)
“守住!!”“轰——”
日上三竿时,在将领声嘶力竭的叫嚷声中,呼啸而来的炮弹接二连三地砸在了关隘内。
关隘的石匾已经被炮弹彻底击碎,只能通过残留的字体来判断这座关隘的名字…紫荆...
南京城的暑气蒸腾如沸水,六月的风裹着长江湿热的水汽扑在人脸上,黏腻得叫人喘不过气。姚衡走出应天府衙二门时,后襟已沁出一片深色汗渍,贴在脊背上,又闷又沉。他抬手抹了把额角,指尖触到细密汗珠,却没去擦,只将那叠刚誊抄完、墨迹未干的奏疏副本紧紧攥在左手里——纸角被指节压出微微凹痕,像一道无声的契约。
姚邈早已等在垂花门外青石阶下,见他出来,便迎上前两步,目光扫过他手中纸张,又落回他脸上。不等开口,姚衡已低声道:“叔父说,让我随二哥去江宁驿馆住下。”
姚邈颔首,侧身让路,一面引他往西边仪凤门方向走,一面压声问:“那份奏疏……可还全?”
“一字未删。”姚衡答得极快,喉结微动,“连衢州府仓房地窖里发现三口锈蚀铜钱模子的事都写了。叔父看过后,亲手封了火漆印,命快马今夜发往北京。”
姚邈脚步顿了顿,眼底掠过一丝锐光,随即又化作寻常兄长的宽慰笑意:“你倒比我想的还狠。”
“不是狠。”姚衡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钉入石,“是怕漏一个字,就少一条人命。”
这话出口,两人皆默了片刻。姚邈忽而伸手,重重拍了拍他肩头,力道沉实:“走,上车再说。”
驿馆设在旧江宁布政司旧署旁,三进院落,白墙灰瓦,门前悬两盏褪色红灯,檐下竹帘半卷,风过时沙沙轻响。马车停稳,姚邈亲自掀帘,姚衡跳下车辕,抬眼便见廊下立着一人——孟国光巡抚衙门经历司都事张重仁,正负手而立,青衫洗得发白,袖口磨出细绒,见他下车,只微微颔首,未笑,亦未寒暄,唯目光扫过他手中奏疏,轻轻点了下头。
姚衡心头一热,喉间发紧,却只低唤一声:“张兄。”
张重仁终于笑了笑,眼角纹路舒展:“茶课司小使大人,如今该称姚主事了。”
原来旨意已至。
姚衡一怔,旋即明白过来——这“主事”并非实职,而是朝廷对清查大案有功者之超擢虚衔,品级虽仅正六品,却为日后升转铺就坦途。然这坦途之下,分明埋着千钧暗流。
三人步入西厢客房,门扉合拢,窗扇推开一线,窗外一株老槐枝叶婆娑,蝉鸣嘶哑。张重仁自袖中取出一卷薄册,递与姚衡:“衢州茶场十一万七千八百七十一株茶树,七千四百一十八亩茶田,我另录了一份底册,按山头、坡向、树龄、产量分列十二类。其中开化县东岭三十七亩‘铁观音’老树,去年产干茶不足三百斤,账册却记为一千二百斤;常山县西涧七百株‘雀舌’,实收不过五千斤,册上却填两万三千斤……这些,你奏疏里未提。”
姚衡翻开册页,指尖停在一行朱批小字上:“东岭茶树,根系腐烂,十株九枯。”
他抬头:“为何不写?”
张重仁端起粗陶茶盏,吹了吹浮沫:“写了,赵布政使便要派钦差赴衢州清丈,一丈便是三个月。三个月里,吴家若将枯树砍尽、填土造假、再植新苗,钦差只见青葱满山,反疑你诬告。”
姚衡指尖一颤,茶水溅出两滴,在册页上洇开墨痕。
“所以你让我先捅上去,逼朝廷不得不查,却又不给吴家留足毁证时间?”
“不。”张重仁摇头,“是逼他们……来不及转移。”
话音未落,窗外忽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,由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