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我比较关注猪是怎么飞的(2/4)
伟津擦窗的动作停了,抹布悬在半空,水珠沿着玻璃蜿蜒而下,像一道透明的伤疤。宋泳儿没说话,只是把手机倒扣在讲台上,金属壳面映出她模糊的倒影。夕阳最后一缕余光斜切进来,在她锁骨处凝成一小块暖金色的光斑,微微起伏。
“来俊臣,”她忽然问,“你为什么从来不生气?”
“我生啊。”他耸肩,“上周三化学小测,我看见选择题第二题答案印错了,当场就把卷子折成纸飞机扔出窗外。老陈追着飞机跑了三百米。”
“不是那种气。”她摇头,“是……更重的气。像你说苏醒的朋友那样,明明该哭该喊该砸东西,可你写日记只写‘今天天气不错’。”
来俊臣沉默了几秒,伸手从书包侧袋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,封皮是褪色的靛蓝,边角磨损得露出灰白底衬。他没翻开,只是用指腹摩挲着封面右下角一个浅浅的凹痕——那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按压留下的印记,形状像一枚小小的、歪斜的五角星。
“因为他醒来的那天,”他声音很平,却让空气微微发紧,“我坐在医院走廊长椅上,啃冷掉的菠萝包。他爸妈在病房里哭,护士说他可能永远认不出我们。我盯着手里那个菠萝包,糖霜化在塑料纸上,黏糊糊的,像没干透的血痂。”
乐语悄悄退到后门边,把门虚掩上。
“后来他真醒了,第一句话是‘来俊臣,你衬衫第二颗扣子松了’。我低头一看,还真是。那一刻我忽然觉得特别累,不是难过,是空——好像所有准备好的眼泪、咒骂、质问,全被这句话抽走了,只剩下一个荒谬的念头:原来人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,是注意别人的扣子。”
宋泳儿轻轻吸了口气,像在吞咽某种无形的东西。
“所以我不生气,”他合上笔记本,咔哒一声轻响,“是因为我知道,最深的愤怒从来不是对着别人,是对自己。气自己没能早一点发现他不对劲,气自己陪他打游戏时没察觉他手抖得厉害,气自己在他昏迷前最后一通电话里,居然还在抱怨食堂鸡腿太柴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宋泳儿的眼睛:“你删评论,也是在气自己。气自己为什么会对一句蠢话耿耿于怀,气自己为什么总想赢过所有荒谬,气自己……其实也害怕那个‘兔子就是中国’的念头,万一它真的有那么一点点道理,你该怎么办。”
梁伟津手里的抹布终于滑落,啪嗒一声掉在窗台上。他弯腰去捡,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,听见自己心跳声轰隆作响。
宋泳儿低下头,盯着自己校服袖口磨得发毛的边线。那里沾了一小块粉笔灰,灰白的,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。
“……你朋友现在怎么样?”
“挺好。”来俊臣笑了笑,那笑意没到眼底,却足够真实,“昨天他约我去天台抽烟,我带了两罐啤酒。他说他做了十年梦,梦见自己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走廊里跑,两边全是镜子,每个镜子里的他都在重复同一句话:‘快醒过来,快醒过来’。直到第十次,他听见我的声音。”
乐语这时突然插话:“哥,你记不记得高一开学第一天?苏哥坐你后面,偷看你写小说草稿,结果被老刘抓包。他举着那张写满‘主角一脚踹飞反派,天空炸开七彩烟花’的纸,说‘来俊臣同学想象力丰富,但建议多观察现实’。”
来俊臣眼角终于有了点温度:“他还说我写的反派台词太假,‘没人会一边放激光炮一边背《出师表》’。”
“对!”乐语拍腿,“结果你俩当场吵起来,他坚持‘真正的恶人必须有文化’,你坚持‘恶人只要够帅就行’。最后老刘罚你们抄《岳阳楼记》三遍,苏哥抄完还给我看,说‘你看,范仲淹写的‘先天下之忧而忧’,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