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1章 来临(1/4)
云霄宗，后山，青石广场之上。劲风呼啸，真气翻涌，云霄宗两大真气境天骄姜云与陈楚的交手，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。
场中两道身影飞速交错，拳脚与长剑碰撞的脆响不绝于耳，周身激荡的真气涟漪，将广场...
杨景抬手抹了一把手臂上那层薄薄的白色黏液，指尖触感微凉，略带涩意。他低头细看，那杂质并非寻常汗渍污垢，而是泛着极淡玉色光泽，边缘微微透明，仿佛凝固的骨髓残渣与经年沉积的阴寒浊气混合而成——这是根骨被深层淬炼后，自骨缝、髓腔中逼出的陈年积弊，连真气境修士都极少能排出如此精微之物。
他心念微动，丹田内真气悄然流转，沿着手臂经脉轻缓一震，登时整条小臂肌肤泛起一层朦胧青光，那层黏液如遇烈阳，倏然蒸腾成一缕极淡白雾，飘散于空气中，只余下皮肤愈发莹润通透，隐隐可见皮下血脉如青玉雕琢，筋络隐现，坚韧如弦。
杨景眼中掠过一丝满意。
这具身体，已非昔日鱼河县孙氏武馆中那个靠死磕苦练才勉强入纳气境的少年。如今每一寸血肉、每一段骨骼，皆在骨玉丹的反复洗炼与面板加持下，悄然蜕变为最适合承载真气、爆发力量的武道容器。而今日这一颗骨玉丹，虽未令根骨跃升至六品，却将五品根基打磨得更加圆融厚实，如古钟初铸，尚未开声，已蕴洪音。
他不再耽搁，转身走向练功房角落的木架，取下一方素白棉巾，就着井水浸湿拧干，细细擦拭周身。动作不疾不徐，呼吸绵长匀净，每一次擦过肩背、腰腹、小腿，真气便随势游走一遍，顺势梳理经络，稳固药效。待擦至脚踝，他忽地顿住，目光落在左足外侧一道浅褐色旧痕上——那是三年前在灵汐峰后山试炼时，为护凝香师姐挡下一只暴怒的铁爪岩蜥所留，当时皮开肉绽，深可见骨，如今疤痕早已平复，唯余淡淡印迹，却依旧清晰如昨。
那一刻，他忽然想起凝香师姐蹲在溪边，用清冽山泉一遍遍冲洗他伤口时，指尖微颤、眼眶发红的模样；想起她连夜翻遍宗门医典，在灯下熬煮三味止血生肌的灵草，药汁苦得令人皱眉，她却亲手吹凉，一勺一勺喂他服下；更想起自己高烧三日，意识昏沉，醒来时发现她伏在床沿浅眠，青丝垂落，指尖还攥着他腕间衣袖，仿佛稍一松手，他便会从这世上消失。
杨景喉结微动，将棉巾轻轻叠好，放回原处。
他回到蒲团前，并未立即修炼《不坏真功》，而是闭目凝神，缓缓展开识海深处那幅无形画卷——那是他拜入玄真门第二年，白冰峰主亲授的《灵汐观想法》。此法非攻非守，不增真气，却专修神魂，以观想灵汐峰巅常年不散的云海潮汐为引，锤炼意念如潮，心念似月，澄澈不动。
此刻他心念沉入识海，眼前顿时浮现出浩渺云海，银波万顷，云涛翻涌，浪尖之上，一轮清冷明月高悬，光华洒落，云海随之起伏，吞吐之间，竟隐隐契合他体内真气运行节律。他神思渐沉，呼吸与云海潮汐同步，心跳随月华明灭而律动。不过半刻，识海之中云海愈广，月轮愈明，一股温润却磅礴的神魂之力，如春水初生，悄然弥漫开来，无声无息，却将练功房内每一缕浮动的元气、每一丝游荡的麝香气息，尽数纳入感知范畴。
原来，他早将《灵汐观想法》修至大成，只是此前从未刻意施展。今日炼化骨玉丹后，根骨精纯，神魂自然随之澄明，观想之力水到渠成，骤然拔高一层。
杨景缓缓睁眼，眸中不见丝毫疲惫，唯有一片沉静如渊的清明。他指尖轻点眉心，一缕细微却凝练无比的神念，如游丝般悄然探出，瞬息扫过练功房四壁——石墙纹路、阵法节点、地脉微流、甚至墙角青砖缝隙里一株刚萌新芽的苔藓，纤毫毕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