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七百六十三章 杯酒断喉(1/2)
许元托着茶盏,将杯底略倾向火光。韩谨连退两步,后腰磕上廊柱,官帽滚到长案下面,正好停在尸格旁边。
“孙明礼,你疯了,钦差若死在沙州,三司上下,谁能脱得了罪?”
“韩大人慌什么,铁勒刺客闯进府衙纵火,趁乱毒杀钦差,凶手与罪证都齐全了。”
孙明礼解开腰间荷包,从里面取出一只封口完好的瓷瓶,搁在窗台上。
“明日城门开启,将那三个铁勒人的尸首挂到城外,奏章该怎样写,韩大人总不会忘记吧?”
陈武侯握住刀柄往前逼近半步,孙明礼身后的四名随从立刻抬起袖弩,乌黑箭头齐指向许元胸腹。
三司官员已经退进院中,无人胆敢接话。
许元伸手按住陈武侯握刀的手背。
“他还在等着药力发作,先让他把该说的话说完。”
孙明礼笑了两声,扶正被火风吹歪的官帽。
“许使君临死还记挂案子,这份钦差气度,孙某算是领教了。”
“罗骁供出九处钱仓,报恩寺又藏着假账,你们折腾出这么多人命,只为吞下几笔盐引?”
“盐引不过是供人吃饭的钱,真正的大事,在长安。”
“龙袍?”
孙明礼眯起双眼,目光离开许元的脸,落到那盏凉茶上。
“你已经查到哪一步了?”
“沙州织坊替军中赶制旗帜,账册上每月耗用三百斤金线,可军旗绣不着五爪金龙,那些金线最终去了哪里?”
“连织坊的账册,你也翻过了。”
“龙袍藏在什么地方?”
孙明礼抬起两根手指,在半空虚比量了一下。
“许使君只剩半盏茶的性命,告诉你也无妨,那件龙袍早已离开沙州,被缝进贡长安的白毡里面,月底就会送入东宫库房。”
韩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俯身拾取官帽。
“孙御史,构陷太子是诛灭宗族的大罪,这些话可不能胡说。”
“韩大人收过银钱,也替织坊改过耗料文书,如今才想撇清干系,迟了。”
说到这里,孙明礼朝院中几名官员逐个指了过去。
“转运使负责运送白毡,军器监配齐禁军弩箭,度支曹伪造东宫入库簿册,诸位的手都伸进去过,谁还能干净地离开?”
院中的官员纷躲开彼此目光,原本挤在一处的人群渐散开。
许元搁下茶盏,从长案上拿起尸格,借着火光翻动两页。
“龙袍送入东宫以后,你们准备怎样收场?”
“御史台收到密告,随即带领禁军搜查东宫,宁王府再交出太子私通铁勒的书信,藏袍谋逆与私通敌国,两桩大罪一并坐实,陛下还保得住太子吗?”
“宁王当真肯与你们配合?”
“私印已经丢失,他愿不愿意都不碍事,首辅需要的,从来只是一枚印章。”
孙明礼瞥向长案上的空匣,从鼻间挤出一声轻哼。
“你将伪造的密约送给铁勒刺客,想借王庭的人手掘出九处钱仓,这算盘打得不差,可惜那三个人走不出沙州。”
“西门守将也听命于你?”
“今夜四座城门尽数封锁,三个铁勒人会死在城外,密约跟着尸体烧成灰烬,等你毒发身亡,府衙里剩下的人也会倒在乱箭下面。”
陈武侯拔刀出鞘,刀身离开鞘口的同时,对面的袖弩也响起一阵细碎机括声。
许元的手掌仍旧按在他的手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