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七百六十三章 杯酒断喉(2/2)
上。“杜七押送的铁箱呢?”
听见杜七的名字,孙明礼原本拢在袖中的双手慢分开。
“那口铁箱到不了长安,沿途每座驿站都有首辅安插的人,无论杜七走哪条路,都得把性命留下。”
“倘若铁箱已经送进太极宫呢?”
“你还想拖延药力发作的时辰?”
孙明礼转头望向桌边滴漏,漏壶里的清水已经落去大半,铜壶底下只剩断续水声。
“牵机毒入喉,先是腹中绞痛,随后喉咙收紧,许使君能够撑到现在,确实比寻常人耐受得住。”
许元抬手揉按腹部,袖口扫翻茶盏,残茶沿着桌边滴落,在青砖上洇出深色水痕。
孙明礼扬起右手,四名随从端着袖弩逼近长案。
“拿下陈武侯与谢珩,留下韩大人撰写奏章,其余人胆敢挪动脚步,立即用弩箭射杀。”
正堂侧门传来脚步声,秦茂跨过门槛,手里提着一只鼓胀水袋。
“你这牵机毒,药力不成啊。”
孙明礼当即转过身去。
谢珩随后从廊后现身,靴尖扫开滚在地上的茶盏,碎砖缝里的茶水溅上他的靴面。
“使君入席以后,喝的一直是秦将军水袋里的白水,桌上这盏茶,只是摆给你瞧个热闹。”
孙明礼盯着谢珩脚边那只白瓷茶盏,额角被火光照得发亮。
“我亲眼见他喝了茶水。”
“杯沿碰过嘴唇,便能算他喝进肚子了?”
许元俯身拾起茶盏,起身时将含在口中的水吐回杯内,清水撞在杯底,发出轻一响。
“孙御史盯了半天滴漏,怎么没留意我每回沾水,喉结一次也没有动过?”
四名随从握着袖弩,手臂一时高低错乱,原本封住许元胸腹的箭头也偏向了长案两侧。
秦茂拔刀守住正堂侧门,陈武侯横移两步,持刀拦住通往院门的道路。
孙明礼探手抓向窗台上的毒瓶。
谢珩先一步踹翻窗下木凳,凳脚撞上墙根,瓷瓶随之坠落,摔成数片,药液迅速渗进砖缝。
“别忙着捡,你备下的毒茶也没糟蹋。”
孙明礼回头寻找桌上的杯盏,身后却响起一声闷咳,紧接着,袖弩落地,机括在砖面上弹跳两下。
方才还站在窗边的随从双手扼住喉咙,此人正是先前给众官奉茶的心腹,趁无人留意,偷偷喝过半杯茶水。
谢珩护送三名刺客离开府衙时,已经调换了两只杯子,孙明礼亲手放进茶里的牵机毒,半滴不少,全进了自家心腹的腹中。
那名心腹张开嘴巴想要呼喊,鼻孔里却先淌出两道鲜血,腰背越弓越低,踉跄间一把攥住孙明礼的官袍下摆。
孙明礼抬脚踢向他的手腕,衣料仍被攥在掌中,几道深皱从袍角一直扯到腰间。
鲜血从那名心腹的眼角与口鼻间不断涌出,他拖着孙明礼的官袍倒上青砖,五根手指至死也没有松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