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六百一十七章 借力打力(3/4)
对面。许元将素绢折好,塞进怀中,与铁盒紧贴。铁盒冰冷,素绢温热,一冷一热,压在他心口。
“回大理寺。”
三人快步而行,足音叩在石板路上,如更鼓催命。
大理寺诏狱西侧耳房内,烛火摇曳。少年蜷在榻上昏睡,颈间伤处已敷药包扎。两名女医署老婢垂手立于门边,一人捧着药罐,一人捏着银针,针尖微颤。
许元推门进来时,少年睫毛忽而一动,倏然睁眼。
他没看许元,目光直直落在谢珩左臂绷带上——那里,一滴血正缓慢渗出,沿着绷带边缘滑落,在地面砸出一个极小的红点。
少年喉结动了动,忽然开口:“冯立……没死。”
许元脚步顿住。
谢珩抬眸:“你说什么?”
少年撑着坐起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:“冯立三年前就死了。东宫那个,是假的。”
烛火“噼啪”爆开一朵灯花。
许元缓步上前,在榻边蹲下,与少年平视:“你怎么知道?”
少年抬起右手,缓缓卷起自己左袖——小臂内侧,赫然烙着一枚朱砂印,形如半枚残月,月牙尖端一点金漆,未褪。
“贞观十一年,冯立奉密诏赴岭南剿匪,临行前,太子亲手为他点下‘月魄印’,以防冒名顶替。”少年指尖抚过那枚朱砂印,声音平静,“我亲眼所见。”
许元瞳孔骤缩:“你当时在场?”
少年垂眸:“我是冯立副将,陈三郎。”
谢珩猛地吸气:“陈三郎?贞观十一年岭南大捷,冯立阵斩叛军首领,副将陈三郎战殁——尸首寻得三具,皆焚于军前,骨灰送回长安,葬入忠烈祠。”
少年扯了扯嘴角,竟似笑了一下:“骨灰是三具,可尸首……只有一具。”
他缓缓解开衣襟,露出左胸——一道横贯胸膛的旧疤蜿蜒如蚯蚓,疤肉紫黑,边缘凸起,绝非刀剑所致,倒似被滚烫铁器生生烙穿。
“冯立被活埋七日,挖出来时只剩半口气。”少年声音毫无波澜,“他教我用火炼金粉混朱砂,仿他旧印。又教我如何模仿他走路的姿态、说话的腔调、甚至咳嗽时喉结的震颤。”
烛光跳动,映得他眼中没有泪,只有一片沉沉的黑。
“他让我活着回来,替他看着——”少年抬眼,目光如刃,直刺许元,“看着太子和魏王,究竟谁先举起那把刀。”
窗外忽起狂风,吹得窗纸啪啪作响。
许元久久未语,只伸出手,将少年散乱的额发拨至耳后。指尖触到他鬓角微凉的汗意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少年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底黑潮退去,只剩一片澄澈:“萧让给我起了个名——萧景明。”
萧景明。
景,光明也;明,日月并耀也。
许元站起身,对谢珩道:“去刑部调冯立旧档,要贞观十一年岭南军报原件,另调忠烈祠三具骨灰坛封存记录——我要看火化时辰、监烧官姓名、灰坛编号。”
谢珩领命而去。
许元俯身,从怀中取出那枚铜钱,放在萧景明掌心:“这枚钱,萧让给你时,可还说了别的?”
萧景明攥紧铜钱,指节发白:“他说……‘若天子剑斩不断这根线,就让它断在我手里。’”
风撞开窗棂,烛火疯狂摇曳,几乎熄灭。
许元抬手,将窗关严。
廊下值夜捕卫忽闻一声极轻的金属脆响——似剑鞘轻叩石阶。
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