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六百一十七章 借力打力(1/4)
许元没有停下脚步,但是身体的重心已经微微下移了,右手垂在身体旁边,手指触到了腰间的匕首把。灰袍僧人把竹扫把放在墙角之后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,他的个子比一般的和尚要高一些,肩膀和后背都很宽厚,脖子也很粗壮,走路的时候很稳健有力,应该是经过了严格的训练。
“大人不必紧张。”僧人抬起头,帽檐下露出一张方正黝黑的面孔,左耳缺了半个耳垂,那是多年前的旧伤,“贫僧无恶意。”
“你不是僧人。”许元转过身面对他......
巷口的火光映在青石板上,像一滩未凝固的血。少年身子一软,许元手臂收紧,半拖半扶地将他带出巷子。少年喉结滚动了一下,嘴唇干裂,声音细如游丝:“谢……谢大人。”
许元脚步微顿,垂眸看他一眼。少年眼皮半耷着,瞳孔却极亮,像两粒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,映着火光,也映着许元自己冷硬的下颌线。
“谢珩?”许元侧首,“你认得他?”
谢珩抹了把额角血水,没答话,只将铁盒往怀里又按了按,目光扫过少年颈侧那道浅红刀痕——伤口边缘泛白,皮肉微翻,是新伤,但没流多少血,说明下手者收力极准,既示威,又留命。
李德謇策马走近,甲叶铿然作响,玄甲军已列队肃立,火把插在巷口两侧,焰头笔直向上,烧得极旺。他翻身下马,抱拳道:“许少卿,刺客余党尽数格杀,唯二人纵马突围,追至春明门内街,失其踪迹。”
许元点头,把少年往谢珩那边轻轻一推:“照看。”
谢珩伸手托住少年后背,指尖触到他单薄脊骨,肩胛骨凸起如两片欲飞的蝶翼。少年顺势倚着他,呼吸稍稳了些,却忽然抬手,从自己右袖暗袋里摸出一枚铜钱——黄铜质地,边缘磨得发亮,正面铸“开元通宝”,背面却无字,只有一道斜斜刻痕,似刀劈斧凿,深及铜胎。
他把铜钱递向许元。
许元接过,指腹摩挲那道刻痕。不是寻常匠人所为,力道沉、角度陡,是左手执刀、手腕翻转时留下的惯性痕迹。他抬眼问:“谁给你的?”
少年喘了口气,喉间发出一点轻哑的气音:“……萧让。”
谢珩眉峰骤压:“萧让在诏狱,镣铐三重锁,连衣角都未曾离身。”
少年睫毛颤了颤:“昨夜子时,有人来送药。”
许元眼神一凛:“什么人?”
“穿灰布袍,戴竹笠,脸蒙纱。送的是安神汤,药碗底压着这枚钱。”少年声音渐低,“他说……‘若见天子剑出鞘,便将此物交予持剑之人。’”
风掠过巷口,卷起几片枯叶,打着旋儿撞在玄甲军盾牌上,簌簌落定。
许元盯着那枚铜钱,忽而抬手,将天子剑拔出三寸。剑身寒光迸射,映得少年瞳孔一缩。许元将铜钱置于剑脊之上,缓缓平推——铜钱边缘与剑刃相触,发出极细微的“铮”一声,随即停住不动。
谢珩瞳孔微缩:“剑鸣应物?”
许元不答,只将铜钱翻转,用拇指指甲刮去钱背一层薄薄浮锈。锈屑簌簌落下,露出底下更深一道刻痕——并非一刀,而是两道交叉短痕,形如“×”。
他指尖一顿。
贞观三年,隐龙卫初设,李世民亲颁密令,以“双叉印”为最高信验:凡持此印者,可调隐龙卫百人以下,无需奏报。此印从未铸于铜钱,亦未载于册,唯三人心知——李世民、长孙无忌、魏王李泰。
而萧让,当年正是隐龙卫左司录事,掌印鉴核验。
许元将铜钱收回袖中,转身对李德謇道:“烦请将军押送少年回大理寺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