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5章 她名为——姜清漪(2/4)
念头一起，心口骤然剧痛，仿佛有根无形丝线骤然绷紧，狠狠勒进血肉。他闷哼一声，扶住廊柱，冷汗涔涔而下。眼前景象开始褪色、剥离，朱红宫墙化作嶙峋山岩，飞檐斗拱扭曲成嶙峋松枝，连脚下坚实的青砖也簌簌剥落，露出底下苍茫云海。
“陛下！”一声清越呼唤刺破幻境。
萧墨猛然抬头。
司梨不知何时已立于阶下，一身素白襦裙，裙摆沾着新雪，手中提着一盏琉璃灯。灯焰跳跃，非金非银，竟是混沌之色，明明灭灭，照得她眸光幽深如古井。
“臣妾听说陛下在凝雪殿外站了许久。”她仰首，唇角微扬，笑意未达眼底，“雪妃姐姐给的玉珏，陛下可喜欢？”
萧墨瞳孔骤缩。她知道！她不仅知道玉珏，更知道玉珏的来历！
司梨却不再看他，只将琉璃灯轻轻置于廊下石案，灯焰摇曳，映得她半边脸颊明暗交错。“陛下不必惊讶。”她声音平静，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，“那玉珏，是臣妾亲手所刻，亲手所送。只是……送错了人。”
萧墨喉头干涩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司梨终于转眸，直视他双眼，那目光锐利如刀，剖开所有伪装，“陛下以为，您是萧墨？不。您是沈砚。百世书不是戏文，是渡劫台。您困在第九十七世，不肯登仙，执意要寻一个人。可那人早已在您坠崖那日，便散尽修为，斩断因果，将您推回此界，只为让您活着。”
风停了。
雪也停了。
整座凝雪殿陷入一种真空般的寂静。
萧墨浑身血液冻结。她全都知道。她不仅知道百世书，知道沈砚，甚至知道他为何滞留第九十七世——只为寻她。
“你……”他声音嘶哑，“你是谁？”
司梨笑了，那笑却带着浓重悲意，眼角微红：“臣妾说了，送错了人。沈砚，您该唤我司梨。可如今，您是大周天子萧墨。而我，是您的司梨妃。”
她顿了顿，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、枯黄的梨花瓣，置于掌心：“您还记得它吗？”
萧墨盯着那花瓣，脑中轰然炸开——第九十七世，司梨曾摘下枝头初绽的梨花，夹进他临行前的《孟子》注疏里。那本书，他带回京城，供在书房案头，直至病逝。临终前，他用尽最后力气，将书页翻开，指尖抚过那瓣早已干枯的花，喃喃道：“司梨……梨落千山……”
“您没忘。”司梨轻声道，将花瓣轻轻吹向风中。花瓣飘起，却并未坠落，而是悬停半空，莹莹泛光，渐渐化作点点星尘，聚成一行流光小字，与玉珏上字迹一模一样：“梨落千山，雪覆旧阶。君若忆，吾必归。”
字迹消散，星尘落地，竟凝成一小片晶莹剔透的冰晶，冰晶之中，赫然映着云雾峰顶那座小筑的轮廓。
“陛下。”司梨深深敛衽，额触手背，行的是最庄重的稽首礼，“臣妾不求您此刻认我。只求您信一事：严山敖，不可杀。”
萧墨猛地攥紧拳头：“为何？”
“因为杀了他，您就永远困死在此界。”司梨直起身，眼中泪光潋滟，却亮得惊人，“严山敖身上，系着百世书最后一道锁链。他是您第九十七世因果未了的执念所化，是他拦在您登仙路上的最后一道劫。您若以凡俗之法杀他，便是亲手斩断自己的道基。届时，百世书将彻底焚毁，您将永堕轮回，再无超脱之日。”
她上前一步，指尖冰凉，轻轻按在他心口：“可若您能以帝王之身，行无上功德，涤荡朝纲，重铸乾坤……待您登临龙门境，以天子气运为引，炼化严山敖体内那缕执念，则锁链自解，您便可携此界众生愿力，踏碎虚空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