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8章 正南三问(2/4)
露出一张满是风霜却眼神锐利的面孔。不是颜良,不是文丑,更不是沮授。是张郃。
他单膝跪地,甲胄染尘,肩头一道新创尚未包扎,血顺着臂甲滴落,在焦黑的地上砸出几点暗斑。他未看曹操,也未看许攸,只将一枚染血的青铜虎符高高举起,双手奉向城头。
“主公!”张郃声如金铁交鸣,“末将率残部千二百人,自乱军中杀出,一路收拢溃卒,今……仅余此数。”
袁绍怔住。
张郃仰首,目光如刃:“末将本欲赴黎阳与颜、文二位将军汇合,然行至酸枣,遇并州狼骑一部,领兵者……是周仓。”
袁绍心头一沉。
“周仓未追末将,却截断归路,焚我粮车,毁我浮桥。”张郃顿了顿,声音低哑,“末将拼死突围,方得脱身。可末将回望之时……见酸枣方向火光冲天,烟柱三日不绝。”
袁绍手指剧烈颤抖起来。
酸枣——那是他早先命人囤积军粮、修缮器械的后方重镇,更是他预设的退守据点之一。若酸枣已毁……那他连最后一条归冀州的补给线,也被斩断了。
“主公,”张郃忽然垂首,声音轻得几不可闻,“末将……不敢回冀州。”
袁绍浑身一震,如遭雷击。
“末将不敢回冀州。”张郃重复一遍,额头触地,“因末将亲眼所见……冀州边军,已于三日前,开黎阳西门,迎羊叔稷麾下李典、裴元绍两部入城。”
死寂。
城头百余人,连呼吸都凝住了。
袁绍踉跄后退半步,撞在女墙之上,石砖冰凉刺骨。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,唯有胸腔内一阵尖锐绞痛,仿佛有把钝刀在反复搅割。
黎阳——冀州门户,黄河天堑第一重锁钥。
开城迎敌?
开的是谁的城?迎的是哪支军?
李典、裴元绍……这两个名字,袁绍听过。羊耽麾下,非嫡系,却最擅奔袭、最狠于断根。他们入黎阳,岂止是占一城?那是将整个冀州腹地,剖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!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袁绍喃喃,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,“黎阳守将……是我族弟袁遗……他绝不会降!”
“袁遗将军……”张郃闭了闭眼,“三日前,已被李典阵斩于黎阳东校场。”
袁绍眼前一黑,喉头涌上一股腥甜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就在这时,东北方向又起烟尘,比先前更密、更急。不多时,一队人马冲至阵前,为首者银甲染血,手持一杆断矛,矛尖挑着一颗头颅——须发灰白,眉骨高耸,正是袁绍亲信大将麹义!
那头颅双目圆睁,犹带不甘,颈断处血已凝成黑痂。
“报——!”来将滚鞍下马,单膝跪地,声震四野,“末将韩,率部截获麹义残军三百,斩麹义于淇水北岸!另……缴获军械辎重三百车,其中……含冀州军印三枚、令箭匣六具、及……主公亲笔手谕一封!”
他双手捧上一个染血的锦囊。
袁绍如遭五雷轰顶,浑身剧震,几乎站立不住。
那封手谕……是他三日前亲笔所书,命麹义率本部佯攻羊耽侧翼,实则绕道直取其后方屯粮之所——那地方,叫“顿丘”。
顿丘离黎阳不过两日路程。
而此刻,李典、裴元绍已入黎阳。
那么……顿丘呢?
袁绍猛地抬头,望向曹操。
曹操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锤:“本初,你可知,顿丘守军昨夜……已尽数归降羊叔稷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