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77 驼：报复！齐人之福，行法(3/4)
距折镜君不足十丈。
她缓缓抬剑，剑尖遥指对方咽喉。银芒已敛，剑身古朴无光，唯有剑脊上一道细微裂痕，正渗出温热鲜血——那是她以天成剑骨为引，强行承载太阴之力反噬所留。
“怪物？”她唇角微扬，血珠顺着下颌滑落，“洛爷说，剑修不是怪物……是执念成形的活碑。”
话音落，剑光起。
没有炫目爆发，没有惊雷炸响。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，自剑尖延伸而出，快得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，直贯折镜君眉心。他甚至来不及掐诀，来不及闪避，只觉额心一凉，仿佛被最温柔的晨露拂过。
下一瞬——
“呃……”
折镜君低头，怔怔看着自己胸前。那里，一朵细小的、晶莹剔透的冰花正悄然绽放，花瓣薄如蝉翼，脉络清晰可见。冰花中心，一点银芒静静悬浮，随即如烛火熄灭，归于虚无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喉间却只涌出大股猩红。他踉跄后退一步，身形僵直，眉心、咽喉、心口、丹田……七处要害同时绽开冰花，晶莹剔透，美得惊心动魄。而后，这具筑基圆满的躯体，从内而外，由七朵冰花开始，无声无息地化作漫天齑粉，随风飘散。
连一声惨叫都未发出。
血雾，骤然清朗。
万籁俱寂。
连风声都消失了。
所有幸存修士呆立当场，连呼吸都忘了。他们看着沫雪孤峭的背影，看着她拄剑而立，看着她肩头血迹缓缓洇开，染红半幅青衫。那背影单薄如纸，却撑起了整片摇摇欲坠的银月洞天。
“师……师姐……”
心幻瘫坐在地，泪水糊了满脸，却不敢靠近半步。她看见师姐剑尖垂落，那一点银芒彻底消散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她看见师姐微微晃了一下，单膝重重砸在青石上，溅起细小血珠。她看见师姐抬起左手，用尽最后力气，将鸢尾剑深深插进地面，剑身嗡鸣不止，似在替主人呜咽。
沫雪伏在剑柄上，剧烈喘息。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血沫，视野边缘泛起浓重的黑雾。她成功了。她斩杀了折镜君。可代价……是天成剑骨寸寸断裂，是经脉尽毁，是道基濒临溃散。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，只知腰腹以下，已然麻木如朽木。
“值……值得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视线模糊中，似乎又看见烬墟荒原上，洛爷转身时眼中的幽火。那火苗微弱，却足以燎原。她咧开嘴，想笑，却牵动满口血腥，“洛爷……你……看到没……你教的……剑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意识便如断线纸鸢，急速下坠。
就在她即将坠入永恒黑暗之际，腕间那道墨色符纹再次微光一闪，紧接着，一道温润如玉的灵力自虚空悄然注入她枯竭的丹田。这灵力不似寻常灵药那般霸道冲刷，而是如春雨润物，无声无息地抚平经脉裂痕，托住即将崩解的道基，更有一缕奇异暖意，缓缓渗入她破碎的心湖。
沫雪涣散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这灵力……
这气息……
分明是洛爷的混元道胎之力！
可他远在万里之外，怎么可能？！
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，艰难抬头望向天际。血雾已散，皓月当空，清辉如练。月光洒落之处，仿佛有无数细碎金光在流转、汇聚，最终在她视野尽头，勾勒出一个模糊却无比熟悉的轮廓——
那轮廓负手而立，衣袂无风自动，面容虽不可辨，可那挺直如松的脊梁，那沉静如渊的站姿，分明就是洛爷。
“洛……爷……？”她气若游丝，手指痉挛般抠进青石缝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