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7章 不用那么拼命(3/4)
破车，来回跑了七趟。“宝哥，您这铺子，”韩小伟忽然指着远处那排歪斜木屋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屋顶瓦片都长青苔了。您知道为啥？因为范总给的运费，十年没涨过一分。而我给司机的价，”他竖起一根手指，“明儿起，所有新签司机，每单净赚四十九——但第一年，我多加五块，凑够五十四。”
五十四。
这个数字像根针扎进每个人耳朵里。
老丁的手开始抖，他想起自己上月跑了四十七趟，到手两千一百块，刨去油费、罚款、给宝哥的“管理费”，剩下一千三。
而五十四乘以三十……是一千六百二十。
“你……”宝哥想骂，却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声响。回头一看，三个司机正低头看自己脚上的破胶鞋——鞋帮裂开的口子里，露出发黑的袜子。
韩小伟没再看他，转身走向拖拉机。他弯腰掀开油布一角，指着箱底暗格：“看见没？每个箱子底部，都有个防水暗格。里面是亨通定制的温控仪，实时记录车厢温度。数据直连林总办公室电脑——所以老单送的五车鱼，全程保持在0.5℃，误差不超过零点一。”
他直起身，掸了掸手上并不存在的灰：“宝哥，您那铺子墙上，还挂着八三年的‘诚信为本’匾。可您知道吗？林总今早签完合同，转身就把冷库所有温控探头，换成亨通采购的德国货。”
风忽然停了。
蝉鸣声刺耳起来。
宝哥盯着韩小伟衬衫第二颗纽扣，那里别着一枚小小的金属徽章——蓝白相间，刻着海浪与齿轮，底下一行小字：亨通冷链认证驾驶员。
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，自己为了抢一车冻虾订单，连夜灌醉蓝海采购科长。结果第二天，对方拿着红外测温仪，在他车厢角落发现三处温度异常区，当场撕毁合同。
而此刻，韩小伟正把那枚徽章摘下来，轻轻按在东风货车的后视镜上。
“宝哥，”韩小伟的声音忽然很轻，却像铁锤砸在青石板上，“您说，要是哪天林总把冷库扩建到烂泥湾东岸，您那铺子——”他抬手指向远处荒滩，“要不要也挪挪地方？”
宝哥猛地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他看见韩小伟身后，大奎已把三十二张单据贴在木屋土墙上，每张单据下方，都用红笔画着粗重的勾。阳光穿过破窗照在那些红勾上，像一串燃烧的炭火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熟悉的引擎轰鸣。
老单的东风货车卷着黄尘，稳稳停在木屋前。车门打开，他跳下车，额头上全是汗，却咧着嘴，左手捏着五张皱巴巴的收款单，右手攥着一沓崭新钞票——全是十元面额，边角齐整，带着油墨香。
“韩总！”老单把钞票拍在韩小伟手里，声音发颤，“三十二单！我……我刚在码头又接了三十二单！他们说……说以后天天这么多！”
韩小伟没数钱，只把钞票塞回老单手中，又从自己钱包抽出两张十元，硬塞进去：“老单，明儿起，车里备着保温杯，装姜茶。早上五点出发，我让冷库提前半小时开库——你送的鱼，是今天第一批。”
老单的手抖得更厉害了，他忽然转身，对着宝哥方向深深鞠了一躬，额头几乎碰到地面：“宝哥，对不住……孩子书本费，我……我还上了。”
宝哥没吭声。他盯着老单袖口——那里沾着几点新鲜鱼鳞，在阳光下泛着银光。
“走！”宝哥猛地挥手，声音嘶哑得像破锣。
四辆货车掉头离去，卷起漫天黄沙。临出烂泥湾路口，宝哥摇下车窗，最后看了眼那间歪斜木屋。风掀动挂在门楣上的褪色红布条，露出底下尚未干透的墨迹：亨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