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二十五章 还和谈上了(2/4)
是,”沈世昌身子前倾,压低了声音,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,“这批货单上写的收货方,是南都粮食总局下属第三储备库。但第三储备库的库管主任,三个月前就因贪墨案被押进了西山监狱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骆子祥骤然绷紧的下颌线,“——而签发这批货转运令的,是经国亲笔批示的‘特事特办’手谕影印件。”屋内暖气足,可骆子祥后颈却沁出一层薄汗。
他明白了。这不是查粮,是查人。查那个三天里被骆子祥用酒灌得人事不省、又被光头连夜带回南都的太子爷。查他批下的每一道手谕,查他接触过的每一个人,查他醉后吐露的每一句呓语——包括那天深夜,经国伏在书房红木案上,手指沾着红酒,在紫檀镇纸上划出的那个歪斜名字:庄若思。
骆子祥喉结滚动了一下,忽然笑出声来:“呵……所以您今儿来,是替光头问话?还是替经国……来杀我的?”
“都不是。”沈世昌摇头,从马甲内袋取出一封薄薄信笺,信封雪白,右下角盖着一枚朱砂印,篆体“世昌”二字,力透纸背。“我是替一个快死的人,来送最后一封信。”
骆子祥没接,只盯着那枚朱砂印,眼神渐渐沉下去。
沈世昌也不催,慢慢展开信纸。纸页泛黄,边缘微卷,字迹是极瘦硬的行楷,墨色深浅不一,像是写于不同时间,又反复誊抄过多次:“……津市之粮,非我所运,亦非我所购。然自十月廿三日起,每日申时三刻,必有两辆黑车出入我宅后巷,卸货无声,人影模糊。我遣人尾随,至西河桥废弃粮栈,栈中空荡,唯余三十麻袋石灰粉,袋口缝线,与我宅后巷卸货者所用同为蓝靛染棉线……此线产自苏州振华织造,本月仅售出三百丈,其中二百四十丈,购于‘庄记洋行’……”
骆子祥呼吸一滞。
庄记洋行——孔大少名下产业。而孔大少,三天前,刚刚坐上飞往旧金山的航班。
沈世昌合上信纸,重新塞回信封,推至骆子祥面前:“写信的人,是津市海关缉私科科长,姓周。昨夜,他吞服过量鸦片,死在自家书房。桌上摊着这份未寄出的信,还有他妻子的绝笔:‘夫君清白,死亦不屈。然妾身与幼子,愿随君赴黄泉,免受活罪。’——今日清晨,母子二人,已在西山脚下松林,双双缢亡。”
柳如丝猛地捂住嘴,肩膀剧烈颤抖起来。
骆子祥没看她,只死死盯着那封信。窗外阳光正好,斜斜切过信封一角,照见朱砂印旁一行极细的小字,墨色极淡,却如针扎入眼——那是沈世昌的亲笔批注:“周科长尸检,胃中无鸦片残渣。其妻所言‘吞服过量’,系伪证。”
冷汗终于顺着骆子祥太阳穴滑下,滴在信封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嗓音沙哑,“您是要我认下这桩栽赃?”
“不。”沈世昌端起那壶紫砂,给自己斟了半盏茶,茶汤琥珀色,澄澈见底,“我要你活成一根针。”
骆子祥抬眼。
“一根扎进光头心里的针。”沈世昌吹开浮叶,啜了一口,“光头现在最怕什么?怕南都粮仓见底,怕北平学生再上街,怕美国人撤走贷款,更怕……经国在他眼皮底下,被人悄无声息地割了喉。”他放下茶盏,目光如铁,“周科长死了,证据断了。但庄记洋行的蓝靛染线还在,振华织造的出货账本还在,西河桥粮栈地上那三十袋石灰粉的脚印还在——只要你不死,这些‘还在’的东西,就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。”
柳如丝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:“爸……您是想让骆子祥,去做那个‘替经国扛刀’的人?”
沈世昌没否认,只静静看着骆子祥:“你答应过光头,缓和关系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