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二十四章 围了,终于围了(1/4)
啪~“这个老傅,先生早就发电报让他撤离,他一拖再拖,不是想想就是再等等。现在好了,想撤都撤不了了~”你瞧瞧,石觉都拍桌子了。不用问,京城的情况急转而下,彻底被围了。此时已经是十二月二十一日...
阳光斜斜地切过窗棂,在经国脚边铺开一道淡金的光带,像一条温柔而克制的界线。他坐在那里,脊背挺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高脚杯底座边缘——那是一只从光头书房顺来的旧物,杯壁薄如蝉翼,映着窗外梧桐叶影,晃出细碎微光。骆子祥垂手站在三步之外,没坐,也没动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仿佛怕惊扰了这层刚结痂的平静。
经国忽然抬眼:“你昨儿走时,我听见楼道里有脚步声,不是你的。”
骆子祥心头一跳,面上却未显分毫,只略一颔首:“是张秘书。光头先生让我今早八点前把魔都银行清查报告送过去,他改完后,要亲自批给财政部。”
“哦。”经国应了一声,声音平缓,却把酒杯搁在了书桌右上角——那是他从前批阅公文时惯用的位置。杯底与红木桌面相触,发出极轻的“嗒”一声,像一枚钉子,不响,却稳稳楔进空气里。
骆子祥立刻明白了。不是问张秘书,是问光头为何不派别人,偏派他来;不是听报告,是听“谁在听报告”。光头没让经国去,却让骆子祥代呈——这是试探,也是托付。试探经国是否还愿管事,托付骆子祥是否真能当个嘴严、手稳、心不歪的传话筒。
经国端起花生碟,拈起一颗,慢条斯理剥开,两粒米白滚进掌心,又轻轻一抛,落进嘴里。咔嚓。脆响清亮,毫无滞涩。
“孔家那栋房子,”他忽然开口,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西厢房朝南,窗下原有个小池,后来填了,砌成花坛。你去看过?”
骆子祥一怔,随即点头:“看过。池子填得不深,底下青砖还在,摸着凉。”
经国唇角微扬,极淡,却不是笑,是某种确认后的松弛。“填池子的人,是我十岁那年请的泥瓦匠。他姓周,左耳缺半片,说话带山东腔。后来日本人打进来,他带着一家老小逃去了江北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骆子祥脸上,“你没问他。”
“我没问。”骆子祥答得干脆,“只看了砖缝里的苔痕,青灰泛褐,十年没动过。”
经国静了两秒,忽然低笑出声。那笑声短促,干净,像一块冰坠入温水,倏然消融,不留余响。他抬手,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,喉结微动,而后把空杯推至桌沿,正对骆子祥的方向。
“你比我爹会挑人。”他说。
骆子祥没接这话,只上前半步,从怀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封口用蜡泥封着,印的是个小小的“苏”字——不是光头的篆章,也不是经国的私印,是骆子祥自己刻的,刀工拙劣,却压得极实。他双手递上,指尖未触经国衣袖。
经国没接,只盯着那枚蜡印看了三息,才伸手接过。指尖蹭过骆子祥的指节,微凉,干燥。他没拆,只把它搁在左手边——与那空红酒杯并排,隔开三寸距离,像在丈量某种刚刚校准的尺度。
“庄若思回京了?”经国问。
“今早七点的火车。”骆子祥答,“走前把孔大少托他带的两盒云腿、一匣滇红,转交给了光夫人身边的王妈。没进门,只在后巷梧桐树下等了十五分钟,王妈出来接的。”
经国点点头,起身踱至窗前。窗帘已全幅拉开,阳光汹涌灌入,将他身影拉得修长,斜斜投在地板上,像一道尚未干涸的墨迹。他望着楼下庭院——几株晚樱正谢,粉白花瓣被风卷着,在青砖地上打着旋儿,忽而聚拢,忽而散开,终被扫地的老仆一帚拢进竹簸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