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二十三章 还给整误会了(1/3)
范五还是那副德行,翘着兰花指,手里拿着一个鸡腿,头发一甩一甩的吃着。没办法,不甩头发拦着他吃肉了啊!
但你说让他把头发给理理?那可不行,头发是范五的逆鳞,要的就是这股子劲儿。
...
经国的手抖了一下,酒液泼洒在桌沿,顺着红木纹理蜿蜒而下,像一道干涸前的血痕。他没擦,只是盯着那道湿痕,喉结上下滚动三次,才把最后一口伏特加咽下去。骆子祥没动,只把冰盆往他那边推了半寸,又抓起红肠掰开,撕下一小截,蘸了辣根递过去。
经国没接,却忽然笑了——不是苦笑,不是自嘲,是一种近乎锋利的、带着铁锈味的笑。他抬手抹了把脸,指腹蹭过眼角时顿了顿,再开口,声音竟奇异地稳了:“骆处长,你知不知道,昨天夜里,我烧了七十三份文件。”
骆子祥剥花生的动作停住。不是因为数字,而是因为“烧”这个字太轻太重。七十三份,够堆满两个樟木箱;烧,得用火钳拨灰,得听纸页蜷曲爆裂的微响,得闻松脂混着油墨焦糊的气息。可经国说这话时,像在讲今早吃了几块点心。
“都是我亲手写的。”经国盯着自己空着的左手,拇指无意识摩挲食指内侧一道浅白旧疤,“写给父亲的建言,写给财政部的方案,写给各局处的通函……连同附录里三十七张表格,全烧了。”他顿了顿,忽然问,“你说,火苗往上蹿的时候,纸上的字是先消失,还是先变黑?”
骆子祥把花生壳捏碎,簌簌落在冰盆边缘:“字是活的,火一燎就跑,跑进灰里,灰冷了,字就蹲着等风。”
经国怔住,随即低低地、闷闷地笑出声,肩膀跟着颤,震得桌上伏特加瓶身嗡嗡轻鸣。这笑声里没有解嘲,倒像生锈的齿轮终于咬合转动,发出艰涩却真实的声响。
就在这时,书房门被轻轻叩了三下。秘书探进半个身子,垂眸盯着地毯花纹:“经国先生,孔大少派人送了东西来。”
经国笑容僵住,手指猛地攥紧酒杯。骆子祥却已起身,绕过书桌走到门边,从秘书手中接过一个深蓝色丝绒匣子。匣盖掀开,里头静静卧着一枚铜质怀表——黄铜外壳磨得温润发亮,表盖内侧刻着细密小字:**己卯年冬,父赐,望持正守心**。
骆子祥没说话,只将匣子托在掌心,转向经国。
经国盯着那行字,瞳孔骤然收缩。他认得这表,更认得这字——光头亲笔。三年前他赴美前夜,父亲亲手替他扣上表链,说“时间不会骗人,账目不会骗人,人心……”话没说完,窗外忽有乌鸦掠过檐角,扑棱棱扇翅声惊散余音。
“他让我带句话。”骆子祥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匣中沉睡的时光,“说表走慢了,您该调调弦了。”
经国猛地抬头,目光如刀刮过骆子祥的脸,又倏然软下去。他伸手想碰表盖,指尖距铜面尚有半寸,却骤然收力,攥成拳抵在膝头,指节泛白:“他……还说什么?”
“说魔都的雨季快结束了。”骆子祥合上匣盖,铜扣“咔哒”轻响,“说您书房窗台那盆茉莉,今年没开花,是土太硬,该换新泥了。”
经国喉结剧烈滑动,终于别过脸去。骆子祥却看见他耳后颈侧绷起一道青筋,像绷到极致的弓弦。窗外暮色渐浓,最后一线天光斜劈进来,恰好切过他微微颤抖的睫毛,在眼窝投下颤巍巍的阴影。
骆子祥转身踱回桌边,从皮包里抽出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《申报》。头版赫然印着粗黑大字:**扬子公司囤积居奇案终审判决——罚金三百万元,查封全部库存物资**。下方小字补充:**经国先生主持之经济管制委员会宣布解散,相关职权移交新设财经督导处**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