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6章 不怕牺牲(1/3)
老村长刚把唐深那件洗得发白却依旧挺括的蓝布外套往肩上一搭,山道尽头便传来一阵窸窣响动——是彭九背着个半旧不新的帆布包,脚踩一双补了三层胶底的解放鞋,气喘吁吁地从林子边绕了出来。他额角沁着汗,鬓角沾着几片草叶,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掐下来的野薄荷,见众人围在空地上,先是一愣,随即咧嘴笑了:“哟,这阵仗……比咱村过年杀年猪还热闹?”唐深正低头系自己那双被杜大强“赢”走的皮鞋鞋带,听见声音抬头一看,顿时松了口气:“老彭!你可算来了!”他赶紧把鞋往脚上套,动作麻利得不像个刚输掉赌局的研究所所长,“快,快把鞋给我!我这脚板底下都磨红了!”
彭九一怔,忙把背包卸下来,翻出一双灰布面、千层底、鞋帮子还绣着半朵褪色小梅花的布鞋:“哎哟,唐所,您这是咋啦?谁把您鞋扒了?”他一边问,一边蹲下身,伸手就要帮唐深穿。
唐深摆摆手,自己蹬上鞋,脚踝处恰巧贴合,鞋底软硬适中,踩在地上像踏着云:“不是扒,是赌输的。”他苦笑一声,抬眼扫过刘福正用舌头舔着钢笔尖儿试墨水,老村长把外套抖开又叠好再抖开,杜大强则把那双皮鞋抱在怀里,时不时用袖口擦擦鞋面,跟护着金疙瘩似的。他摇头叹气,“我原以为周兵他们才是真本事,结果倒成了咱们的垫脚石。”
彭九听罢,没急着接话,只把那把野薄荷递到鼻下闻了闻,清冽气息直冲脑门。他抬眼看向场中央——杜建国正弯腰拾起三八大盖,枪托轻轻磕了磕地面,掸掉一点浮土;阿郎蹲在树影里,用块油布慢条斯理擦枪管,眼神沉静如古井;龙飞翔垂头站在旁边,双手还微微发颤,但肩膀已经挺直了些,脚尖悄悄朝前挪了半寸。
“唐所啊,”彭九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稳稳压住了周围嗡嗡的议论,“您知道为啥咱小安村的人,打鸟不用瞄准镜,射兔子不看风向,可偏偏十次里有九次能中么?”
唐深一怔:“为何?”
彭九指了指远处雾气尚未散尽的青黛山峦:“因为山不说话,可它教人说话。猎户进林子,耳朵听的是松针落下的轻重,眼睛看的是落叶翻转的弧度,手摸的是树皮裂纹的深浅——这不是练出来的准头,是活出来的分寸。您那53式,膛线是工厂车出来的;咱这三八大盖,扳机扣下去那一瞬,是人和山一起调的弦。”
唐深哑然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新换上的布鞋鞋帮,那朵小梅花针脚细密,花瓣边缘还泛着极淡的靛青。
这时,刘春安突然从林子里跑出来,手里攥着三颗鸽子蛋大小的鹅卵石,石头表面还带着溪水的凉意:“队长,石头捡好了!都是圆润的,抛起来不会乱滚!”他气都没喘匀,就把石头往杜建国手心里一塞。
杜建国掂了掂,点点头,又转身对周兵道:“周队长,负重越野刚起步,我看你们队伍里有个同志腿打晃了,怕是胃里空得厉害。不如这样——咱们再加一条:比赛完,狩猎队请侦察兵吃顿饭。不整 fancy 的,就是咱家常的糙米饭、酸菜炖野猪肉、还有新挖的何首乌煨鸡汤。汤里那根何首乌,还是今早我闺女采的,拇指粗,须子全,药劲儿足着呢。”
周兵正扶着一棵歪脖松喘气,听见这话,抬头一愣,随即喉结动了动,没说话,只朝杜建国重重点了下头。
老村长一听,立马把烟斗从嘴里取下来,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:“哎哟喂,这可太好了!杜建国啊,你这顿饭,可得让老彭掌勺!他当年在部队炊事班干过三年,剁肉馅儿都能一刀切出十八瓣儿来!”
彭九脸一热:“村长您可别揭我老底……那是给首长包饺子练的,哪敢在您面前卖弄。”
“卖弄啥?就该卖弄!”老村长一拍大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