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8章 打开的金属罐(3/4)
风忽然大了，卷起枯叶与尘土，打着旋儿扑向崖壁。
唐深盯着那枚弹壳，指尖冰凉。
他终于明白，为什么杜建国从不提过往，为什么阿郎总在半夜擦拭那把三八大盖，为什么龙飞翔拼命想证明自己——这不是一支普通的狩猎队。他们是守山的人，是盯梢的人，是替整座小安村咽下所有暗流的人。
鹰嘴崖下，哭声已隐隐传来。
塌方口呈喇叭状，碎石如瀑倾泻，压垮了半截古藤桥，桥下幽深，不见底。两个侦察兵被压在斜坡下的石槽里，一条腿埋着，人尚清醒；陈石头则卡在桥桩与巨石夹缝中，额头血流不止，右手软软垂着，左手死死抠住一根断裂的藤蔓，指节泛白。
“石头叔！”阿郎第一个扑过去，跪在碎石上，伸手探他颈侧，“脉搏弱，但还在跳！”
杜建国已迅速扫视全场：左侧坡度缓，可挖；右侧悬空，易二次坍塌；桥桩下方有空隙，但藤蔓承重极限未知。
“阿郎！龙飞翔！撬棍支左坡，两寸一进！刘春安！麻绳捆三根杉木，横在桥桩上做支撑！孙伯！把你那罐獾油膏全倒进水壶，兑三碗热水！快！”
命令如刀，劈开混乱。
唐深没等吩咐，已跪在陈石头身边，撕开他衣袖检查右臂：“肱骨骨折，开放性伤口，污染严重。需要立即清创、复位、固定。”
他抬头看向杜建国：“我需要干净的布、沸水、烧红的铁片——消毒用。”
杜建国点头，朝老猎户孙伯一扬下巴。
孙伯二话不说，解下腰间酒葫芦，仰头灌了一口，烈酒喷在柴刀刃上，“嚓”一声划燃火柴，刀锋瞬间腾起幽蓝火焰。
“够不够？”
“够。”唐深扯下自己衬衣下摆，浸入孙伯递来的沸水里，拧干，覆在陈石头伤口周围，“杜队长，帮我按住他左肩，他要醒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陈石头眼皮颤动，喉咙里发出嗬嗬声，手指猛地收紧，几乎掐进阿郎手腕肉里。
“石头叔，是我，阿郎！”阿郎哽着嗓子，“您别动，唐先生给您接骨头！”
陈石头浑浊的眼珠艰难转动，看清眼前人脸，嘴唇翕动：“……山……山神庙……后墙……砖……”
杜建国瞳孔一缩：“庙后墙？”
陈石头一口气没提上来，头一歪，昏死过去。
唐深手上不停，酒精棉球擦过创面，血涌得更急。他额角沁汗，声音却稳如磐石：“杜队长，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。人活着，才能说话。”
杜建国喉结滚动，默默接过阿郎递来的烧红铁片，稳稳悬在创口上方——青烟袅袅升起，焦糊味混着血腥气弥漫开来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。
彭九骑着那匹瘦骨嶙峋的老骡子冲上坡来，背上驮着个破竹筐，筐里堆满草药：“李大夫在路上！我先采了止血的见血封喉、接骨的接骨木、镇痛的八角枫！唐先生，够不够？！”
唐深瞥了一眼，点头：“够。把见血封喉捣烂，敷创口；八角枫煎浓汁，喂半碗。”
彭九立刻动手，指甲缝里嵌着黑泥，手指却灵巧如飞。
碎石堆里，一个侦察兵忽然嘶声喊：“杜队长！我看见……看见崖顶有个人影！戴草帽！往西边松林跑了！”
杜建国猛地抬头，目光如电射向崖顶。
风掀动他额前碎发，露出眉骨一道旧疤——淡白，细长，像条蛰伏的蛇。
他没追，只低声对阿郎说：“记下那片松林。回头，咱们一起走一趟。”
阿郎重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