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五章 一同杀出去，如何？(3/4)
濒死之怒，一次足以撕裂道基桎梏的“生死怒机”。而陈灵洗，恰好是那个能让她真正燃尽所有的对手。
“所以……她不是来杀我。”
陈灵洗低声自语，声音平静，“她是来死在我手里。”
风过山巅，卷起他衣袍一角。
他缓缓抬手，将目玄峰瞳残片收入袖中。那残片已不再滞重，表面温润如玉，背面银线隐现，第八只眼虽仍闭合，却再无挣扎之意，仿佛沉睡，又似蛰伏待启。
他转身，不再看那荧惑古星一眼。
足下云气自生，淡金雷光裹身，化作一道流光，自孤山之巅笔直西去。
奉龙宗方向，云海依旧浩渺。
他并未径直返回鹿眠峰。
中途，他在一处荒岭按下云头。
此处山势低缓，林木稀疏，灵气稀薄，唯有一条枯涧横亘山腹，涧底乱石嶙峋，寸草不生。陈灵洗落于涧边一块青黑色巨岩之上，盘膝而坐。
他取出鸿洞袋中那只盛装灾机石髓的玉瓶。
瓶中石髓如一泓清泉，微微荡漾，映出他略显疲惫的面容。他凝视片刻，忽然屈指一弹，一缕未济雷光射入瓶中。
石髓顿时沸腾，蒸腾起一缕灰白雾气，雾气盘旋升腾，在半空凝而不散，渐渐化作一道模糊人形——正是修云君陨落前最后一瞬的姿态：衣袍碎裂，道元溃散，眼神却未曾涣散，依旧清冷如初。
陈灵洗静静看着。
雾中人形抬手，似要结印，却指尖一颤，散作万千光点。
他伸手，将光点尽数纳入掌心。
掌心灰线微微一跳，竟如活物般吞下那些光点，颜色由灰转淡青，再由淡青转为一抹极淡的银。
“生死怒机，果然可食。”
他低语。
随即，他取出荧惑映月芝。
银茎翠叶，流转辉光。他并未服食，而是以指尖雷光为刃，将芝茎从中剖开——芝茎断口处，竟未见汁液，唯有一缕赤金血线，如活蛇般蜿蜒扭动，发出细微嘶鸣。
陈灵洗目光一凝。
荧惑映月芝，凶星所孕，天生含戮。可这血线……却非凶煞，而是纯粹的“焚”。
焚己、焚敌、焚道基、焚因果。
这才是它真正的药性——不是滋补，是献祭。
他盯着那血线，久久不语。
半晌，他忽然抬指，点向自己眉心。
一道细若游丝的玉色玄气自道台涌出，自眉心透出，缠向那赤金血线。
血线剧烈挣扎，嘶鸣陡然尖锐，仿佛感知到莫大威胁。可玉色玄气柔韧无比，越缠越紧，最终将其整个裹住，缓缓拖入陈灵洗眉心之中。
轰——！
他识海深处，骤然炸开一片赤金火海！
火海中央，一株银茎芝草悬浮燃烧，每一片叶子都在烈焰中化为灰烬，又在灰烬中重生，周而复始，永无尽头。
而在火海之外，一座淡金色的雷狱玄根虚影静静矗立，枝叶舒展，未济雷光如雨洒落，浇在火海上，非灭其焰，反助其炽。
陈灵洗端坐不动，额角青筋微跳，唇色渐白。
他正在做的，不是炼化荧惑映月芝，而是以玉玄之柔为引，雷狱之刚为薪，将这株凶星灵药，炼入自己第二株玄根之中——那株自道台深处悄然抽芽的玉色玄根。
此非进补，乃筑基。
筑一道，可焚尽一切滞碍的“焚基”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